如今年月,做人多少讲究个出身跟脚,顺手借条路与人借光走走,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说到底也不是不求回报,大情不敢讨,只盼万一有那一朝不慎倾覆之日,膝下一儿一女或可得些庇护,身后也能与娇儿留个帮衬之人。
林如海一片舐犊之情殷殷切切,又见这白小哥儿是个念恩且有能为的,思来想去只待家去后与贾氏商议此事。
……
这厢林家从真武观请了弘道人亲传的弟子来家供养按下暂且不表,那厢京城贾家却正因着林夫人贾氏一封家书炸了锅。
这贾氏,自闺中起便颇得父母看重,连小字亦从着兄弟为“敏”,自幼如同男儿般教养,内里可不是个能吃哑巴亏好性儿的。待其精神渐旺使下人略一打听便知实乃早年在娘家遭了毒手,如今连儿女也受其害,当即挣扎起来书就一封往母亲史氏处哭诉。
她只道是甚后宅惯用的手段,或不是娘家能有甚方子可解,殊不知“虞美人”之毒,如今略普通些的宗室手里尚且不可得,区区一个国公府,又能有甚法子。
史太君展信一观,得知女儿叫人于闺中暗害,既惊且怒,合上信笺思索片刻深觉此事甚是蹊跷。荣国府贾家这一脉传到她这里足足养下了二子一女,下头还有些庶出的燎毛小冻猫子。且不论那些从别人肠子里爬出来的,单就三位嫡出儿女而言,各个吃用精细,偶有出门饮宴也多是与别家姑娘们同处一室——那些都是极要好的青年姊妹,平日连个口角也无,断不至下此毒手。
若说自家后院里,也就两个儿媳妇从外头聘来或可从嫁妆里带些阴司东西。然大儿媳出自书香门第,胸襟广阔执掌中馈多年,哪有功夫与没出门子的小姑争这口闲气,再者前些年李氏生产时出了岔子人已经没了,贾家为其料理装裹后事也未曾发现有甚不妥,想来其情与她无关;至于小儿媳王氏,出自老亲金陵王家,立在婆婆跟前向来木讷老实少言寡语,素与女儿贾敏无甚来往,三棍子下去打不出一声儿带响的,料她也没那个胆子。
横竖想不出这毒的出处,史氏只得拟将小儿媳唤来作势诈她一诈,若此事实为林家之祸,少不得要替女儿撑腰说道说道。
思及此地,史老太君睁眼看着跪在美人榻下轻轻敲腿的大丫头鸳鸯道:“且去请二太太来我这边说说话解闷儿。等人来了你便带小丫头子们花园里顽去,我们娘儿们歪着好说些体己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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