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心如刀绞,他咬紧牙关,一把扯开幔帐走出,浑浑噩噩不知走了多久,意识到时已站在二楼雅座的阑干前。小妖们一边打扫一边困倦地打哈欠。午后明晃晃的日光落在身上,他却宛若身在北冥深海般寒冷。
“逍遥公?”身后响起窸窣裙裾摩擦和脚步声。陆沉扶着阑干回过头,见是身披白毛斗篷赤红猿面妆容的神猿王和未施粉墨的小旦小枝。
陆沉披着轻裘,面色却如冰雪擦拭过的白瓷一般,连双唇都失去颜色,唯有一双眼眸深蓝清透。神猿王走近一步,关切问道:“逍遥公,你可是身体不适?”
百年来北冥深海的寒气早已浸透陆沉五脏六腑,平素他以功力压制,此时这寒疾突然爆发,反噬非同小可。妖族秉承弱肉强食的法则,一旦示弱,就有被吞灭的风险。然而陆沉无力多言敷衍他,浑身打着寒战,一口一口地呼出着寒冷的白气。
厚厚的妆容下,神猿王猩红眸子目光深沉,又走近了一步,伸出手去捉他的腕子,口中道:“逍遥公,让我替你把把脉。”
陆沉自然不可能让他握住自己脉门,然而他此刻浑身血液宛如冻结,连抬一根手指都痛不欲生。他微微偏过头,想要避开神猿王,支撑在阑干上的手,却无力挪开。神猿王似乎打定主意探他虚实,手已要搭上他之脉门时,小枝清瘦娇小的身躯忽然挡在他面前,扶住了陆沉。她触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心头一惊,没料到他当真全身冷得像冰一般。
“逍遥公似是患了风寒,我扶他进房间休息。”小枝不动声色,不容置喙地向神猿王告辞。
神猿王已难再插手,客气地点了点头:“有劳姑娘照料逍遥公。”
陆沉不知小枝有何用意,但他亦无力抵抗,只得将半身重量倚在她身上,慢慢挪步随她进入了一间厢房。关门的一瞬间,他冷汗如瀑,脚下踉跄了一步,身子一歪跌倒在地上。小枝低叫了一声,蹲下身看他。见他只是蹙着眉忍痛,也未翻滚嘶喊,想来尚可忍受,便替他盖上了被子。
小枝不知何时出去了,陆沉隐约听她在门外和谁说话:“……里面有客人在休息,你们先去打扫别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