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脚想也知道那群长舌妇会说什么,看把孩子饿得,菜汁都舍不得剩下。

        老夫老妻缩在房里,对坐无言,还不敢让儿女们听着,怕伤了荼荼面子,十四岁的大姑娘了,不能说的。

        唐老爷尚且是惆怅无奈,唐夫人更不好做,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操持管教总是隔了一层,得拿捏着度。要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亲闺女——唐珠珠敢这么吃饭,唐夫人舍得饿她三顿,长长记性。

        今日面子丢得狠了,在老爷面前哭完半个时辰,唐夫人一摸,手边已经没有干帕子了,方觉得如此不妥。哪有在老爷面前说长女不是的?自己这么一说,多像个挑三豁四搬弄口舌的恶妇。

        她一时窘迫起来,僵坐着,描补道:“荼荼不是成心让我难堪的,她就是饭量大,还节俭。”

        唐老爷叹道:“老爷知道。”

        毕竟,荼荼平时也是这么吃的。跟荼荼坐在一桌吃饭,唐家人都不敢剩菜的,实在是被她盯怕了,谁碗里剩一口米,盘里剩两片菜叶子,她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满眼都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忧郁。

        唐夫人也不想看自家老爷发愁,宽慰道:“荼荼长身体呢,吃得多是福……”

        唐老爷干巴巴笑了声:“长身体……也用不了一天吃五顿吧?能消化得了么?”

        他总觉得闺女是得了什么怪疾,这半年吹风一样胖起来,每天除了吃那五顿饭,手边零嘴也不断。前两个月,唐老爷还能拿“闺女长身体,吃得多”做借口,可最近三四个月,她那饭量,叫大腹便便的唐老爷看了都心惊肉跳的。

        上个月,唐老爷狠狠心给她断了零嘴,严令小厨房不能给她做零嘴吃,荼荼也不吵不闹,默默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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