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的机灵劲不是假的,听到掀帘声,头也没回,便笑着自报家门:“奴才刘德,姑娘唤我刘大即可。因为会点功夫,也会算几个账,平日得小姐几分青眼,这回奉小姐命,来替姑娘办事。后头的是我二弟刘才,功夫比我好些,姑娘尽管使唤。”
话声轻,刚够她们听着。
唐荼荼客气了一下:“劳烦您大半夜的跑一趟。”
“怎敢说麻烦。”刘大笑道:“得了姑娘的口信儿,小姐就催着我来了。她说自己在京城熟人太多,不便出面,叫姑娘自己想法子。”
唐荼荼弯起眼睛:“替我谢谢娘。”
刘大接着说:“大少爷负伤回府后,府里的人便跟上了岳家少爷,跟了一夜了。这会儿,岳家少爷还在撷芳楼里逍遥。”
——撷芳楼。
唐荼荼咀嚼着这个名字。
一群下流胚,倒是把妓院的名字起得雅。
唐府离圃田泽不算远,马车行过东市,再过一道浮桥便到了。不同于城中的冷清,这地方一到夜里,才热闹起来。
河道里全是花船,船上的莺歌燕语隔着半条河都能听到,各家的丝竹歌乐声你一句我一句,倒也相得益彰。再远处的青楼富丽堂皇,也不知怎么能做出那么多色儿的灯火,似蒙了一条条彩色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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