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毓吃比不过,支吾了两声才道:“我本来以为圣上是有事才临时召世子回京,可见圣上又是赠宅又是这般精修,怕是要留世子长住在京城的...”
她向上指了指,越发压低声音:“这话我只跟世子一个人说罢了,如今储位空悬,君王无嗣,按照先例,或传位亲弟,或传位出众子侄,如此,瑞王太后便和世子有了根本矛盾,圣上又留世子于长安长住,只怕瑞王和太后会更加忌惮,保不准便会先下手为强。”
她现在全仰赖纪莲谈庇护,略微肃了神色:“之前世子得罪瑞王,不过是内帷小事,您又一向简在帝心,瑞王就是再有怨气,想也不敢对您如何,但储位空悬,便是殊死之争,您可万要留心才是。“
纪莲谈神色动了动,第一次显露出如此明显的讶然之色。
鉴于沈灵毓给他的印象实在一般,所以在他心里,沈灵毓和其他那些贵女也没什么不同,镇日只知吃喝打扮,遇到事了便只会哭哭啼啼,更何况她还比旁的女子多了几分轻浮无礼。
但这一席话,显然不是一个庸碌女子能说出来的,倘她久经朝堂能说这话出来倒不稀奇,万没想到,她仅从圣上赐宅这一件事,就推断出这么多信息,而且基本上和眼下的局势吻合,可以称得上见微知著,实在很出乎他的意料。
沈灵毓见他若有所思,有些紧张地轻扯他衣袖:“殿下,可是我说错话了?”
纪莲谈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搭在自己袖间的三根白细手指上,他不置可否:“有空操心这些,不如操心操心怎么给自己多添置几件新衫。”
沈灵毓扁了扁嘴,不过她深知多说多错的道理,瑟瑟寒风里搂着膀子主动退下了。
王府下人多在分派宅院,沈灵毓不欲添乱,就寻了个人少的花厅先待着。
这时两个管事娘子寻了过来,眉间很添了几分恭敬,向她行了个礼才道:“沈姑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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