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也不例外。他也是个穷山恶水里养出来的刁民。他也很恶,就像他阿妈说的,不坏不恶,活不下去。

        正因为这份狠劲,他当时混那劳什子的帮派还混出了些名堂,认识了不少人。后来是被他阿妈用棍子打过来的,硬生生把性子别了过来,后来才陆陆续续把帮派给退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阿妈那天看着他跪在厅堂里,颤抖着手拿着藤条说的那些话。

        阿妈说人可以为了活下去选择恶,但是要有底线,害人的事情不能做,人如果没有底线和畜生没有什么区别。拿着刀杀了恶地主的农民,最终成了下一个祸害乡野的恶地主,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他阿妈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哪怕每天挑粪浇菜,地里刨食、处理牲畜,拿菜刀虎视眈眈的砍人,村口像个泼妇一样为着一点菜地的事情和人骂骂咧咧……但她安静下来,还是一个会在自家门口种下一束红色玫瑰花的温柔的女人。

        就像她说的一样,人不论外表带着多么尖锐的刺,内心还是要有一方净土。

        他阿妈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他想一辈子对她好,好好的孝敬她,对她好,特别特别好。他想成为阿妈的骄傲。

        想要阿妈能在村里,在舅舅那边家里扬眉吐气,能挺直身板,说一声她这辈子活的不差,她给自己活出了人样。

        说她前半辈子的劳累都是为了后半辈子的享福,她李芳兰养了个好儿子。

        但是他再没有看到母亲的身板挺直,反而越来越佝偻,年轻时留下的病根,积劳成疾,本来就不高的身躯,因为这一弯下去,更是显得蜷缩的小的可怜。

        他当初听了母亲的话没有再去鬼混,跑到了襄阳这边做起了倒买倒卖的活计,从小商贩做起来,也许是母亲小时候夸得没错,他脑子确实好使,加上不怕苦不怕累,人又有一股恶狠狠的劲头,真就给他一点点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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