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北,隔着一座佛寺林立的金泉山,便是裕城西里,然而山北山南一山之隔的这两个地方,一个是裕城大隐繁华的豪富之地,另一个则是待拆荒村——
二十年间,苏合村因为甚嚣尘上的风水问题,居民日渐稀少,直到好几年前被列为重整开发区,最后的老人家们也被迁出,结果把人迁走之后,这边的开发项目却被搁置了起来,据说是后期招标出了问题。
如今的苏合村,没有被开发也没了旧居民,几条入口全被封上了石墩,禁止机动车辆进入,除了偶尔还有老人会从村里路过去南山野坟林那边祭奠早夭孩子的灵塔,这里就像是被隔断在裕城繁华之外的一处荒村,再不与时代同步变迁。
它的时间从不知名的某一点开始,像是已经完全停滞了下来。
荒村寂静,进了村的两人也一直没有搭话。
间或着亮一盏暗一盏的路灯下面,小姑娘走在安居身前几步远的位置,提着鞋光脚踩在裂了缝的水泥地面上,蹦蹦跳跳地一会儿摸摸路灯架,一会儿拍拍绿化树,仿佛是小主人离家多年归来巡视领地,一草一木隔了时光都被喜欢得认真。
安居瞧着四周,荒芜破败看不出什么熟悉的,只是海风裹夹的桂花香带着一丝丝的海咸味,那种没入鼻端的独特气味,让他觉得很有些似曾相识的恍惚……
他应该是来过这里的。
在他昏迷的七年以前。
从汲川疗养院醒来,他寻着梦境里似真似幻的画面找到了裕城二中,再后来因为白日梦游结识毕驰、洗浴中心溺水、坦白失忆,毕驰给他在临近裕城二中的这一片区找了固定住所,住过来之后,秀楼老街上的很多场景,也慢慢出现在了他朦朦胧胧的梦里——
只不过不知为何,住到秀楼老街这么久的时间,他竟从来没有升起过一丝要来这个一桥之隔的苏合村找一找记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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