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综合其他 > 无妄之灾 >
        他后知后觉地起身抖了抖雪花,领了一条睡袋,慢慢地走回那栋楼里。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他和球球在烂尾楼里初遇,他们克制而怪异地保持着距离,只有灰狼的脑袋被小肥啾嘭地砸了一下。但紧接着一大群人跑来围着他们扭曲地跳舞,胳膊腿狂野地乱飞,光影闪烁之间祁连意识到他们是互助会的人,背后还矗立着一个山似的硕大人影。他的喉咙哽住,下意识地想拉着球球跑。

        但球球用力地将他推出人群,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罗盘。

        出了人群就回不去了,他面前是那片雨林,他在深绿中淋着雨向前走,罗盘指引他走到了那个有水箱的房间。

        他从被炸烂了的窗户里看到水箱里的水已经泛灰绿了。记忆里那箱水是粉色的,很难说梦里和现实哪个更恐怖。

        在这种湿热的环境里,死水很快就会臭掉、孳生蚊虫,变成黏糊糊飘着恶臭绿烟的混合物。对于哨兵来说这种环境是致命的,但他还是推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不是异味,场景又换了,那是司晨和莫莉的宿舍,里边有一种女孩子的干净柔软香气,舒服到足以让人忘掉莫莉做的家乡菜有多可怕。

        然后莫莉从房间深处走出来,摸了摸他的头。

        祁连好像变小了,要不然莫莉怎么会这么高大。温莎人的情感表达一向直接,她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然后用优雅的语调叽里咕噜地说你为什么一头火药味,是不是刚刚放烟花炸到脑袋了,要是被司逮到又要用皮带抽你。祁连懵懵地靠在她怀里,听她说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你像司一样是个能保护大家的好战士。祁连摇头,莫莉就按住他的脑袋。

        “都会过去的。”

        姐姐指了指最深处的房间,又推了他一把,祁连总是被推来推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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