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抓住床栏,拉亮顶灯,探头就往下看——

        双人床的下铺,原本应该躺在那儿规矩睡觉的小斗笠,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

        他一只手紧紧拽着窗边的窗帘扣,另一只手则用力抓着自己铺位的床单,整个人背对着光线半趴在那儿,像只小虾米般低低地弯着脖子——

        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

        从几缕混杂在胃酸水里的血丝,到半股血半股组织液,再到一团团的血块——黑漆漆的块状物似乎是内脏碎片——

        他的后背,肩膀,抓着床单的整条手臂,都在瑟瑟发着抖。

        不是恐惧,也不是痛苦,是压抑到了极致——仔细看看床单上的血渍与汗渍就能意识到,他一开始是想把被单床单都拽下来,蒙着头在里面呕吐,将自己产生的动静压到最轻最轻。

        可还是压不住了,就像天道注定压不过要反抗的人,血潭注定压不过要复活的阴煞。

        他抠着床沿的手指太用力,带动着整张双人床都在发抖。

        于是安洛洛醒了,而每一个小孩看到这一幕都会把困意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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