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雍地不知有多少颇具规模的城镇易主、村落被屠。
新帝先是将雍地大肆封于诸方。蛰伏十年,天子终将兵权收归手中,雍地旧案重提,那些曾随新帝征伐四方的众城主亦是一夜之间人头落地,悬首于城门外整整三月,以慰当年雍地的十万无辜生灵。
帝以地望定国号,正式定都于雍,而后前朝一水风流,被帝京繁华尽数掩盖,百年间陈旧的淤污,渐渐沉寂于市井喧嚣之下。
庙外的争执之声不歇,口口声声催促那老妪快些进去。
若不是进村之时那老翁的冷淡态度,苏挣桃怕是要当真以为这些乡民们热情好客如斯。
他执剑而立,眼帘半阖,看向地上那粗粗勾勒的简陋地图,未为所动。
少年深思的姿态太过沉静,血衣下宛如苍劲古木,挺然静立,无风自无鸣。
人界的史书不过寥寥数行、薄薄一页。西梁州的因果塔却还记得,长寿的修者亦记得。累累白骨哀魂,来自西梁的佛修们当年为这些冤魂超度了整整三年之久。修者们偶尔开起玩笑来,曾道这人界通往鬼界的鬼门关,说不定就开在这新朝帝京之中。
乱世的群鬼无处哀哭,盛世的冤魂才积郁着最深重的怨愤。
可是,这会是真相么?
自古飞鸟尽良弓藏,那位开国之君所做的一切都仿佛是在情理之中,仔细想来,却又处处都是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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