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片要等。冲洗的半小时,我们走到河堤。风还凉,摊贩把烤地瓜从纸袋递出来,热气沿着指节往上爬。程蓝用地瓜皮在地上画了一条弧,说是今天的影子边界;程渝把早上读到的一段句子念给我听:「手要平,心才会平。」不知不觉,那位洗衣店老太太的声音也被抄进了我们的生活。
「你们有想过照片要放哪吗?」我问。
「玄关布告栏旁。」程渝回。「第九条下面留了空白,本来就是为了这个。」
第九条昨晚才补上:「口袋先清,话先说清。要留下的留在身边,要洗掉的交给时间和风。」
那是我们在烘衣店想好的。像一枚不显眼、却能把门稳住的门栓。
回到照相馆,照片已经晾乾。第一张是端端正正的三人合照,我在中间,两只手各被握住;第二张是我们笑到压不住肩膀的样子,眼角全是褶子;第三张,阿姨把快门按早了半秒,正好拍到我们彼此看彼此的那一下——没防备、没姿势,只有靠近。
「哪一张要放大?」阿姨问。
「第三张。」我们几乎同时。
相框的尺寸挑好,木纹是温的。背板翻开之前,阿姨递来三支笔:「背面可以写话。」
我们站在柜台前一字排开,各自俯身。墨水声是很轻的沙沙。
程渝写:「看你们时,请用真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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