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透过货架的缝隙偷偷观察他。他的购物篮里，全是单人份的食物，孤单得一目了然。知宁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那个虚构的、住在上海的混血nV友的形象。她想像着，或许在不久前，这个购物篮里装的会是新鲜的蔬菜、牛排，和一瓶用来共度晚餐的红酒。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摇。
她等到Viktor走向结帐区後，才敢从货架後走出来。她最终放弃了牛N，只随便拿了看起来最安全的吐司和果酱，然後排到自助结帐的队伍里。
轮到她时，知宁深x1一口气，开始笨拙地扫描商品。一切还算顺利，直到最後支付的环节。萤幕上跳出一个瑞典文的对话框，有「Ja」和「Nej」两个选项。她完全看不懂那是在问什麽，是问要不要袋子？还是问要不要办会员卡？她不敢乱按，身後已经有人在排队，她能感觉到那无声的压力。
就在她急得手心冒汗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身侧伸了过来，越过她的肩膀，食指在萤幕的「Nej」选项上，轻轻点了一下。
机器立刻发出「哔」的一声，顺利地进入了刷卡介面。
知宁猛地回头，Viktor就站在她身後。他似乎是刚结完帐，看她卡在这里，便顺手帮了一下。他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蓝sE的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什麽也没说，只是对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然後便转身，提着他那个装满微波食品和啤酒的袋子，径直走出了超市。从头到尾，连一个中文的字词都没吐出来。
知宁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脏还在怦怦直跳。手里拿着信用卡，却忘了下一步该做什麽。
这次的帮助，b昨天的更微不足道，甚至算不上一句完整的交流。但不知为何，却b昨天那句流利的中文，更让她感到一种奇特的、混乱的冲击。
他好像……并不是她想像中那样，时刻准备着用那口漂亮的中文来展示什麽。他只是个恰好住在这里、恰好会说中文、恰好看起来很悲伤的，邻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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