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後钻回人多的那一层。霍磐那张脸像雕在栏杆上的石像,正半侧着看登记簿,时不时抹走一笔,又在别处添上两笔,动作轻巧得像在摺纸。他抬头看见沈棠,目光停了一瞬,又像什麽也没瞧见似的移开。雁影低了低头,和旁人毫无二致地在秤边排队,气息低得几乎没有。影走从外头看不出来,但沈棠知道——她现在像被风收起来一样,存在感被压到最底。
轮到她。袋子上秤,铁杆「嗒」地一沉,停在规定那条红线上一寸有余。霍磐用惯常的手法伸进去「帮她抹平」,像谁家长辈替小孩整理衣角,指头却极准地捞走了两块。她面sE不动,签名,退开。雁影在她之後上秤,数据稳稳压线。霍磐瞥了她一眼,似乎没记住这张脸,很快把视线挪回到簿子上。
两人一前一後往食簿那边走。路过老卞时,老卞眼角扫了她一下,那一下极轻,像是问「顺不顺」。她回了极轻的一个点头。那点头里包含的讯息很多:别问、别看、我有打算、别替我背。
晚饭是永远不变的味道:粗粝、淡、偶尔有两丝r0U腥像是厨房的刀不乾净。她端着碗坐到角落,雁影在她对面坐下,一动不动地学她吃饭的速度。她吃到一半停了一下,抬眼问:「饿吗?」
雁影想了想,摇头:「不饿。」
「那就照着人吃。」她淡淡道,「这里,太特别会被看。」
雁影「嗯」了一声,放慢了吞咽,像是把「学人」两个字也当成了某种任务在做。
饭後点名,夜里简短的巡洞。所有人各自躺回自己的木板,咳嗽声此起彼伏,像远处一场没有下完的雨。火把熄了两支,矿棚更暗了。沈棠侧身,手臂垫在枕下,指尖触到那块玉牌的棱角,冷,y,像一截骨。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把今天的灵粹晶都算一下。」
「三百三十二。」系统极快回覆。它又像是怕她想太多,补了一句:「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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