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和枯树丛生的山坳里,突兀地竖着徒充作大门的两根木头。邵文卿走到近前,看见被锈迹斑斑铁丝网和红砖墙,枯枝烂叶被风吹得积在墙角,不知道什么动物从中跑过,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门后的土路印着两道车辙。
邵文卿仰头看牌子上被风吹日晒侵蚀得褪色的“潼乡第一煤油厂”几个字,那柱子顶端风雨飘摇的蜘蛛网就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裹挟着经年累月的灰尘罩在了邵文卿头上。
邵文卿:“……”
大门口堆着几个草率的沙袋,沙袋后蹲着一个缩在阴影里玩俄罗斯方块的哨兵。
邵文卿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进来。
战俘营外面破败,里面看着倒是很大。入眼先是一大片空地,边上垒着一些沙袋,看着像是操场。顶东边约摸是警卫室,紧挨着大门。再往里有很多排土房子,都盖着一模一样的茅草屋顶,看不出什么区别。远远地传来一些喧嚷。
邵文卿往前走去,又拐了两个弯,看见前面还有一个红砖围墙。看来这就是战士营地和战俘营地的分界墙了。
这时喧嚷声愈发响了,身边的营房正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邵文卿走上前去,看见有人在擦地,一个小木盆里装着浑浊得像泥汤的半盆水,擦完地涮了涮抹布,又开始擦桌子。有人在修凳子腿,拿一块明显长了的木块往断掉的凳子腿上接。而他身边的这位小战士在补窗户,窗户的四块玻璃没了三块,小战士正拿一张勉勉强强合适的报纸往上糊。
邵文卿站了一会儿,期待有个人能发现他。
过了五分钟,邵文卿决定还是自己去打个招呼。
“哎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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