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倒不至于,只是湖荆水患刚起,若算上赈灾所备,西北军饷应不充裕。”说到这蔡熠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柳珺珺也随着叹了一口气,蔡熠不忍,问为何,她幽幽地道:“妾本欲宽慰官人,岂止只是多了件忧心之事,当叹。”
蔡熠哈哈一笑:“夫人知晓为夫难处便好办,这几日清点下账务,看看能匀出几分来,送往湖荆。”
柳珺珺含笑点头。
不出几日,朝廷下发的调仓文书下来了。因刚送往汴京,如今的秀州仓十分寒碜。可愁坏了转运副使鲍易。鲍副使出身庐州没落士族,到他父辈已家贫如洗。可他却敏而好学,为了激励自己出人头地,故而给自己改了一个字:似照。寓意像同样与他出身微寒却成了一代文豪的鲍照一样,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可能是真出人头地了,官僚作风一点不比那些靠着恩荫做个清闲官的贵衙内少。所以才养了他现在这胖胖的体态,虽然体重过了,但穿着讲究,半点看不出出身寒微。蔡熠向来看不惯他的那番讲究的做派,于是,讽刺他道:“鲍副使,您抵了半个庐州,只要你肯拔一毛,还怕这秀州仓寒碜吗?”
这暗讽这么明显,若疑心鲍似照听不懂,那岂不更寒碜人了。鲍似照想发脾气又不敢得罪当好蔡、章二人,只得甩了甩衣袖:“哼,蔡大人清高,可还不是仗着两位执政撑腰才敢讽刺上官,咱们不过是一路人,莫要五十步笑百步。”
蔡熠脸色青黑,扭头不欲再伺候。
置气归置气,正事不能忘,回到府中,柳珺珺已算好了账目,能拿出来的银子都先拿出来了。还差了点。正发愁时,蔡云英送来了一个好点子。其实是个简单的法子,蔡熠自问: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秀州城不大。在大城市遍地的江南并不出名。它不如杭州繁华,不如扬州漂亮,更没有金陵的文化底蕴。可这里的人们生活富足,文娱活动丰富,崇尚人文,喜欢词赋。蔡云英的注意便是聚集秀州城豪绅,举办一场竞拍会。而竞拍之物是王国公的亲书作品。是前两年中秋宴上,樊玄子从王安石那要来的。
思索了一下,蔡熠觉得不妥,他家物件不少,可以卖的多了去了,何必要用国公的书作。这回该樊玄子出马了。他劝道:“与介甫相交这么些年,你还不了解这位国公么,莫说是拿他的诗作去卖了,便是拿他家地去卖他都不会理会。除了政事,他还在意的也已经化为黄土了。一些身外之物而已,也就你当宝。当然,与你府上那些玩物相比,还是介甫的散文宝贝些。”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味儿呢?可你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无论如何,总算是劝住了。这事蔡熠不好亲自出面,只好由章杰出面,由毓秀书院牵线,对外发了请帖。如今这个小郎君,在秀州城的威望可不小哩。
物以稀为贵,只三份,都是王国公闲居金陵时的新作。有王安石的名头在,又有毓秀书院组织,章三郎主持,秀州城喜好风雅的豪绅纷纷解囊,竞拍会非常顺利。次日,秀州街头巷尾都传着王国公的诗作:金陵怀古系列和词作:桂枝香.金陵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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