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口中的涵洞,其实就是一个堵满淤泥的下水管,为了不被人发现,两人不得不把身子全部埋在骚臭难闻的淤泥中。就算是习惯了恶劣环境的庄稼人也不会想到,谁会钻进这堆满屎尿屁的涵洞里。就这样,他俩总算躲过了追赶的人群。燃过几支烟的工夫,四周已没了响动,哥哥把头从污泥中抬起,警觉地望向路面。
“鹰子,你先别动,我上去看看!”他说完,双手撑地一点一点地把身体从涵洞中拽出。从身上散发出的臭味,吸引了无数的蠓虫围着他盘旋。再三确定安全之后,他返回洞口一把抓住鹰子的手:“他们走了,哥拉你出来。”
得到休息的鹰子,脸上恢复了些血色,两人精疲力竭地靠在田埂上,鹰子带着哭腔问:“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哥哥抬头仰望苍穹,长叹道:“这村子是容不下咱兄弟俩了,要是被他们抓到,不被打死,也要被打残。”
鹰子啐了一口唾沫:“这帮人,真是不给我们兄弟俩一点活路。村里修路,凭什么要占我们的耕地?”
哥哥无奈地摇了摇头,陷入沉思。
说一千道一万,两人与村民的矛盾,主要还是源自宗族势力。兄弟俩,大哥名叫庞虎,弟弟唤作庞鹰,两人的父亲庞云杰英年早逝,母亲徐翠改嫁至此,独自把两人带大。他们的养父刘田汉在村里排在下三门,辈分极低,村子里头无论发生什么大小琐事,他也只有蹲在那里旁听的份儿,压根儿就没话语权。
在那个物资极为匮乏的年代,很多地方把“人情如纸薄,人心狠如狼”这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刘田汉最终被当成炮灰,死在一场村与村之间的械斗中。
当年,邻村间为了争夺仅有的一处灌溉渠大打出手,村长要求村里的男丁必须全上,在争斗的过程中,刘田汉被人用钉耙戳中了大腿。为了给他医治,村医几乎用尽了所有存药。按理说,刘田汉帮村子出头,应该享受特殊待遇,可令人寒心的是,村里没有几个帮他说话的人。
“打不过还逞能,害得我家小宝生病都没药。”
“就是,水渠没争来,还落个病秧子。”
“我看他腿都溃脓了,八成也没几天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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