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以为是田家人自导自演,但看着泡得发皱的那一团黑红色腐肉,祁戈产生了怀疑。
被带着鱼腥味的水泡了不知多久,这尸体的味道难以描述,请来的敬业的丧葬人员扶着棺材边缘,不知是哭的还是被熏的,已经没了力气,奄奄一息。
祁戈一眼看到一个溜号的,少年年纪不大,与祁戈相仿,然而他似乎刚上岗,还没适应这么高强度且高难度的工作,被这味道搞得受不了,偷偷逃离了大部队,翻到客栈的后院,翻身上了一棵梨花树,把鼻子埋进一簇雪白里呼吸起来。
辗转腾挪加埋脸只在一瞬之间,身法极其漂亮,祁戈忍不住在心中叫了一声好。
那少年嗅花嗅了一会,终于恢复了一点清明,敏锐地抬起头来,看到了窗后的祁戈和颜淙。
祁戈看到了他的正脸,跟其他送葬的人相同,他满脸也敷着厚厚的粉,看不到具体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却极清亮,藏在一树的梨花中间,竟丝毫不逊色,只觉干净清澈,似一潭桃源中的清泉。
被发现在偷看,祁戈也没有遮遮掩掩,她替颜淙撕了一条布料绑在口鼻处,冲着树上的少年点了点头,便拎着颜淙跳下窗口,虽然拎着个小孩,动作却丝毫不见滞重,轻轻巧巧地落在偏楼的房顶。
树上的少年没想到她会大大方方地打招呼,然而下意识地,他也客气地向二人点点头,然后就感觉树冠被踩了一脚,梨花淅淅沥沥如雪般落了一层。
祁戈带着颜淙上了房顶,把颜淙拎在怀里一路飞奔,永寿城极大,这支殡仪队跨越了半座城,纸钱也撒了半座城,尽头处便是一户门楼高大肃穆的人家,门匾十分古朴——田府。
正是白天借丧闹事的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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