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戈不再废话,用手按着他的头浸到水盆里,再提出来,煤灰掉了一层,钱川闭着气,黑色的汤汤水水沿着脸颊落下来,露出了干燥枯黄的面容,祁戈皱着眉仔细打量着他。
这张脸确实平平无奇,泛着长期营养不良的青黄色,双颊深陷,眼睛奇小,眼皮厚重,眉毛杂乱而稀疏,挤在一张脸上,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哼,怎么样,丑吧?”钱川不满地从鼻子里哼道。
“不丑不丑。”祁戈的动作放得温柔了,和缓地用干净布条把他的脸擦干净,“天下之大,自然长什么样子的人都有,对别人说美说丑都未免太自大了。”
钱川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神色依然不满,故意道:“你也看清楚了,我不是通缉犯吧。”
祁戈手上动作没停,若无其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哼,装什么傻。”钱川翻了个身,其实他并不是真的生气,两个少年少女在外面跟陌生人独处一室,自然要提高警惕,而且既然祁戈在担心他是不是坏人,多少也能说明这两个孩子不是丧心病狂的人物。
装睡了一会,听着祁戈窸窸窣窣地打点地铺,他说道:“对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窸窣声停了下来,祁戈听他讲话。
“田家的委托状每日发一次,从卯时开始,发完为止。拿了委托状才算给田家办事,还能管一天的餐饭,你们要是有参加的想法最好早点去。”
听得出来这是在提点,祁戈道:“知道了,多谢。”钱川鼻子里哼了一声,翻身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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