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里里,比他还小的里里,看起来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懂的里里用他自己的经历告诉他不要把现在的窘迫难堪当成宿命,他告诉他只要他不觉得如此便不用一生如此。
再过一百年,裴实也会记得那个画面。秋天的光亮打在郝梦里柔软蓬松的头发上。他安慰完他又不好意思地补充:当然我那点事和你这一摊子没法比,但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你领会一下。
他被他逗笑,他疑心已经僵死的笑神经重新被调动起来,他看着郝梦里露出一个别扭生疏的笑容。
郝梦里最后说:总之,裴实,你要好好的。就算为了我妈我爸呢,他们都很关心你。
裴实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他说:谢谢。
说了两遍。第二遍是由“我喜欢你”篡改而成的。
他还想问“你呢”,你也很关心我吗。然后他低下头笑自己。当然,里里当然关心他,不然何苦跟他说那一大段。
裴实突然觉得世界变亮。虽然郝梦里说出的并不是多了不起的大道理,但却点亮了他黯淡的、令他窒息的、时常让他感觉无法继续的人生。
他不会再认为现在的生活是他的宿命,他会好好的,他一定要好好的。
但他的心里滋生出另一种宿命的渴望:他此刻喜爱郝梦里,便会一生喜爱郝梦里。
他心甘情愿甚至满怀喜悦地迎接这个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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