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一个人关心着、注视着,就算清楚对方不过是为了任务而来,又有几个人真能对此无动於衷?尤其在温律行而言,早在他本能地想要将少年远远推之於外时,便已意味着白堑予是「不同」的了。不同,便意味着上心,便意味着介怀,便意味着无数回下意识的留心和关注……等到温律行惊觉不妙时,那总下意识确认少年存在的习惯已然养成;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已经近得让人心惊。
而他唯一能「聊以zIwEi」的,不过是白堑予仅是为了任务才会如此尽心;他们之间的缘分──如果真有这种东西──也仅止於这四个月的相处。
肮脏如他……不需要、也没资格拥有任何真挚、乾净的情谊。
不论是友情又或其他。
强迫自己无视心底在闪过「一切不过是他任务所需」这句话时一瞬间涌升的微涩,温律行双拳微紧,却旋又在长长出了口气後,抬手挥了挥示意身後的少年停下手头的动作取下毛巾,像是什麽也没发生一般地将心思重新拉回眼前的帐本上,再次拨弄算盘接续着核算了起来。
──尽管确实也没发生什麽。
但再次投入工作之中的温律行没注意到的是:身後的少年虽顺从地依言收了毛巾退了回去,可凝视着男人身影的目光,却已在一个退步之後多了几分揣度与思量。
白堑予是个很懂得察言观sE的人。
身为么儿,他确实是在万般宠Ai下长大的;可有母亲之Si与二哥遭难之事在前,便注定了他的童年,永远不可能像旁人那样无忧无虑。
有记忆以来,面对兄长、面对父亲,他最常做的事,便是努力伸长自己的小手臂紧紧抱住对方,在他们露出愁容时无声地予以安慰。家中抑郁的气氛让他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不吵不闹静静观察,即便後来一切慢慢得以好转,有些习惯也已成了刻印入骨的本能,让他最终练就了一双总能看透表现直入人心的利眼……尽管单从外表根本瞧不出丝毫端倪。
他之所以会选择易容改扮做为自已除武学外的另一项一技之长,除了确实有一双巧手之外,也是因为有这麽一双眼,让他能够很快地m0索出假扮成另一个人的诀窍,在各方面都表现得维妙维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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