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前行,从街道中央向街市南面移动,三辆四驾马车一前一后行驶,巨大的车轮如时间的轴在历史的长河中碾过。健壮的马匹高大挺立,在日头下昂着头颅,尽情享受阳光在它们的髯毛流淌,而毛发间隐约跃动的金光使它们看上去不像是普通马匹,更像是拉着神祗的瑞兽,令人向往而畏惧。

        萧允贞不喜欢师胧卿,但凡接触过她二人的人都能看出来,但究竟是为何,哪怕是燕清安也不明白。

        她只想起师胧卿淡然的神情便觉得略有愧疚,她明白师胧卿并非不在意,只是无奈且无能为力。

        她看着马车的窗帷在风的挑拨下翻舞,脑海中不甚清明,但依然笑着问:“你何必总吓唬她,她一向不知反驳,你倒还乐在其中了?”

        萧允贞侧头望着马车外,伸手轻轻挑起冰绡制成的帷布,细碎的光芒透过缝隙,照在她前额的细发上。她并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一句听似没头没脑的话:“阿燕,九哥的洗尘宴上,我看到了她。”

        清安起初并未听懂,细一思索胧卿的反应才意识到为何那日她的脸色看上去如此糟糕。

        “她穿着宫人的衣裳,被傅渺然当作粗使下人羞辱,可她没有一点反抗的意图。”萧允贞嗤笑一声,却又觉得此事过于难以置信,索性一咬贝齿,愈发不满,“我倒从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人。”

        燕清安摇了摇头:“胧卿并非没骨气,她只是不愿与人争罢了,你又何必为难她?”

        萧允贞晃头,发上的流珠随她摇晃的幅度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马车厢内分外清晰:“为难她的可不是我,是傅渺然。亏她还是相府嫡女,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姿态,像什么话?依我看,身处什么位置,就该有什么样的秉性。连傅渺然都能嚣张如斯,她为何不可?她若是放肆,若是娇纵,又岂有人敢多言一句?金枝玉叶,本该如此。”

        瞧瞧,这般没道理的话也能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天底下也只有她一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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