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这丫头看起来弱不禁风,左右不过十岁。三十大板针对的都是犯下大错的下贱奴仆,她好歹还是定天阁的人,三十委实多了些,不知这长棍下来可还有气出来?随意打个二十大板留着条命意思意思就够了,免得到时候不知情的说咱们欺负人呢。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轻饶了,她既说要银子,月银就不必克扣,就多干些活,偿了她从师姑娘这里讨来的便宜。”

        哼,现在说得轻巧,之前巴巴叫青棣来请我的是谁?传话给我说要搜房的人又是谁?当我这个定天阁管事好当是吗?

        赵氏飞快地瞪了燕清安一眼,但转念一想,这样的处置其实也合理,既不值得传扬出去叫人看笑话,又不会寒了定天阁内那些认真当值的人的心。她见师胧卿也无异议,只得应下。当携着玉兰离开房门时,在珠帘之前,赵氏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又回头看了看依然坐在桌前椅上的燕清安。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出格的言行举止,一张秀气的脸端的是矜持,通身气质比京城各家的名门淑女还要大气。

        赵氏立刻收回目光,心里又添了些许遗憾。

        这块美玉,注定是要蒙尘了。

        燕清安自是没有发现赵氏离去前的小动作。她默不作声地将桌上荷包拢入袖中,指指布袋对师胧卿说:“这些是玉兰没来得及换的苏叶,调上之前的药方将就再喝几天,你的病想来就会好了。”

        见师胧卿仍然一副愁眉苦脸担惊受怕的表情,她只能好言好语安慰上几句,直到师胧卿脸上有了笑意才安心离去。

        因心里有心事,燕清安一刻也不敢耽搁,抬脚就往东苑赶。

        回到东苑闺房,她将肩上披衫随手脱下,把袖中荷包取出仔细打量了一番。荷包看上去有些年岁,白帛都有些泛黄了,只是红丝绿线绣出来的碧雨小荷仍可见绣工精巧。荷包不重,轻轻摇一摇还能听到袋内硬物碰撞的声音。她把荷包攥在手中,问一旁立着的青棣:“查出来没有?”

        青棣点点头:“赵掌事翻看了宫册,玉兰所说不假,但家中除了重病的母亲,还有一位兄长,她那位兄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吃喝嫖赌样样会,败光家中积蓄后竟将发妻卖去花楼,真是……”难听的话说不出口,青棣硬生生将“禽兽”二字憋回去,气愤地双颊通红。

        难怪当初玉兰宁可背上偷盗的罪名也不肯说实话,家中有这么个不争气的兄长确实难以让人启齿。平民百姓不乏平庸低劣之人,从前只听说过将姊妹卖去换钱,将日夜相伴的妻子发卖倒是第一次听说,还是卖到花楼里去!这般逼良为娼,玉兰迫不得已干下今日的事也就不难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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