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安一阵心疼。早知如此就不顾及脸面,让宫女姐姐备上一把伞就好了。

        芳书阁是缙宫存放史册文书的地方,燕清安素来好书,得了空就往这边跑,一来解了嗜书的欲望,二来方便誊抄些古典记载。

        因着这里安置着大临的历史文册和许多罕见的文献,历来被视为重地,专门有司掌管,不会轻易放行。

        起初她拿着师父的令牌,出入倒也无阻,加之她举止向来规矩,绝对惹不出什么大的祸事,来了五六回,上到管事司书下到低等宫女,从看守的侍卫到打杂的下人都识得她了,且燕清安常常吩咐贴身伺候的侍女时不时带上膳局时兴的点心赠与他们,渐渐地日子久了,不要说连令牌也不用出示,就是随手捎走几卷书也不是问题,只消进阁时点头示意就好。

        芳书阁人虽多,可外人极少踏足,这样一来,偌大的阁楼倒像是成了她的私人领地一般。

        当然,偶尔还是会出事的。

        燕清安毕竟还是个孩子,饶是如何心细如发,还是会有一疏的时候,譬如不小心书册弄丢弄坏,除了被师父责罚,还少不了顾司书的“冷眼相对”,可就算被下令严禁入阁,燕清安最后还是能厚着脸皮提着糕点分派给阁中各人,燕清安最后还是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阁中一解书瘾。

        没办法,膳局的点心味道实在好得不行。

        思及此处,燕清安不由觉得好笑,虽说师父一向宽厚,极少动辄打骂,那次得知她不小心拆散了《经天注》后的确发了好大通火,最后还是只罚她抄了十遍《女训》就作罢。但至少之后数年,再不见有哪本书毁于她手了。

        亭外雨声如旧,燕清安不经意间抬起头,却见御花园小亭外一侧的几株早开的白兰树在风里瑟瑟摇曳,树梢末端数枚才绽蕊的白兰早已不复先前的清贵动人模样,几片薄薄的花瓣随着风零落,飘到冰冷的大理石台面。鸦色的台阶把单薄细碎的白兰花瓣衬得愈发晶莹剔透,犹如酒樽上镶嵌的白玉。

        她嘴角清浅的笑意漫散,连眼底的那份柔和一道不知所踪。

        她忽然有些难过,心口竟隐隐发疼。她本不是惜花之人,除了白兰。对于这种匿于缙宫而品种又说不上贵重的花,连她自己都奇怪何来的莫名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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