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母亲虽聪明,在儿女之事上远不及在父亲身上放的精力多:我虽好棋道,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喜欢通晓棋艺的女子,因为棋艺之法包罗万象,若真有精通此道的女子,未免太聪明,而我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子,身边也不需要有这么个聪明的人。
可母亲不能理解,或许说她根本不需要知晓我的想法,只要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我娶谁都无所谓。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多说什么,最好的逃避方法就是无言。
我依旧一语不发,散漫地将书丢到床榻边的几上,斜靠在枕上,合上眼假寐,不多时,只闻母亲低低的叹息声和厚重衣物拖迆在地渐行渐远的声响,末了,便是房门微阖与她同侍从轻言嘱咐的声音。
一刻前还稍稍有些人气的屋子瞬间变得冷清了,我已不再想起身,干脆躺在榻上打算小眠一会儿。
其实在过去几天里,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连同梦里的声声质问也反复在脑子里过了许多遍,我觉得我是明白的了,我想要回答,不管是对梦中人还是对自己,总算是有个交代,然而我已知晓自己的答案了,梦中人此刻已然远在天边,若是无缘,也许下半辈子永不能相见。
我的答案可能再说不出口了。
后来,我又做了一个梦,梦境很清晰,全然不同于以往的朦胧迷惘。
梦里有一棵高大的白兰树,梦里有阳光,是白兰的花瓣被毫不留情地吹落飘散,在弥漫着香气的微暖空气里轻盈似蝶,耀眼如金,梦里有风,是风把它的香气撒向墙外的人间。
梦里还有一个我,但我觉得这里并不只有我一个人,因为这个场景太过于熟悉,好像在远去的时光里的某一日,我也曾见过这样烂漫的芳华,在香意浓浓之下,在衣衫鬓影之后,在兰花玉树之旁,总有一个人在那里等着我。
可我终究没有等到那人,因为在白兰树后,只有一位身着道袍的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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