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洛杰斯身处阴暗地牢,脸色灰青,颈中鲜血直流、浸染军服,与安德里克听闻的死法如出一辙。

        洛杰斯盯着安德里克的眼神里满是失望恼恨,虽不张口,可安德里克仍隐隐约约听到耳边传来对方的怪罪:「你位极首席辅臣,为什麽不能保全我们这些忠心向主的武将?为什麽不能保护我的亲生女儿?还让她与爱人两家发配边疆?」

        奥尔亚斯见疲惫的安德里克猛然惊惧万端,举起双手对着空中奋力推搡,胡乱挥舞,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求饶言语,心下奇怪:「怎麽回事?解药应该没有这种副作用,难道是我用药过猛了?」眼见安德里克带着哭腔道歉之余竟反手捶打胸前,又在自个儿脸上连搧巴掌。奥尔亚斯担心对方弄伤自身,便直接上前搂住安德里克,以手握住他双手手腕,劝道:「您……您别弄伤了自己……」

        「呜……」安德里克被幻觉所迷,忘记自己身在军营主帅帐中,抬眼发觉奥尔亚斯言行颇有洛杰斯的神韵,又对自己关怀备至,且对方此刻身着雷耶蒙国的武将装束,自实行纯文治以来已有数十年未有人做此打扮。於此神智迷茫之间,安德里克竟将对方看成已逝武将洛杰斯,立时心绪激动,反抓着他的手臂泪流不止,频频道歉:「洛杰斯大哥,我对不起你,我即使位极权臣,也没能力救你……」

        奥尔亚斯不知缘由,只管抱住安德里克柔声劝慰。安德里克越觉对方像极了记忆中的世兄洛杰斯,此时触景伤情,在对方怀中痛哭不止,含糊倾诉道歉的话。

        奥尔亚斯颇有耐性的任由哭闹,为心仪之人过往所受委屈感到悲悯,即使不知安德里克所为何事,却也跟着忧苦伤怀,紧拥对方哭成一团,直到安德里克哭至力竭昏睡,他才将对方平放於床,拖过薄被自颈到脚为对方细心掖好,细心检查後转身出帐,吩咐部下协助张罗。

        安德里克昏睡後冥界幻象再起不了作用,魔气挟带药性流窜体内,与阴毒相克,那药性猛烈霸道,不一会将毒性噬去大半,且又得蜂蜜佐药,补充能量,消耗滋补尚可相济。他本就因彻夜未眠、身体疲惫才虚弱至此,细如碎石的药丸又是蜜糖多药粉少,安德里克皮肤苍白,但此刻双唇微现血色,比过往数月中毒的状况还要好得多。

        奥尔亚斯期间不停回帐查看,一会来到床边观察安德里克面色,一会注意对方身上魔气是否重新聚拢、运作如常。

        「唔……」直到太阳西倾,斜影见长,安德里克才悠悠转醒。

        「啊,抱歉吵醒您了……」奥尔亚斯虽说脚下步伐轻巧,生怕惊扰熟睡的安德里克,但由於始终不放心的频频来回,期间不免发出响动。此刻见安德里克眉头微皱,撑着虚乏无力的身体起身,还以为是自己吵醒对方,连忙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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