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里连华佗在隔壁房间躺着,在巫血控制下起身闯开门过来时那脚步已经足够使他心有余悸,但历经这么多次好歹还算可控,至少能让他有个准备。倘使华佗就睡在他身边,恐怕是整夜都要担惊受怕,不得安宁。

        张仲景拒绝的很快,拒绝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拒绝的太过迅速与急切,唯恐露了破绽。可是只见华佗耸耸肩,浑不在意似的说:“那就算了。”

        而后便转过身,同张仲景说了一声晚上的饭菜已经好了,你若是饿了就起来吃吧。

        语气不是很好,张仲景隐约觉得他在强装爽朗,可是还是松了一口气,坐起身来又有些后怕,不太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发现端倪,如果发现了为什么不询问。

        然而他睡太久了,累得紧,难以思考其中的弯弯绕绕,又坐了一会,强撑着起来出门去了院内,在华佗已经摆出来的露天的桌席上与他对坐着吃完了晚饭。

        天边的夕阳缓缓落下,落日熔金,屋檐也逐渐褪去金黄的外壳,渐渐落于黯淡。在张仲景完全未曾留意的时候,雨季已经完全远离了他们,垂老的太阳与新生的月亮从云层里展露出了面貌,在这样辽阔的天空下这处褊狭的小院里,他们仍然沉默以待。

        华佗一改常态,看上去心事重重,张仲景不太喜欢这样,他最喜欢华佗像梦里那样,在前面伸着手对他笑的样子,哪怕只是一条窄窄的小溪,也不肯叫自己亲自去踏。

        但他不善言辞,几次想说什么都被那静默的冷清堵了回去。最后只好闭着嘴望着天边,听着身后的华佗为二人收拾碗筷,整理小院,焦躁的忙碌声响着,却少了平日里华佗叽叽喳喳说些什么的声音。

        最后张仲景也没说出什么来,直到满天寂静灿烂的星河流淌在天际,他发呆发得昏昏欲睡了,被华佗拍了一下自己的肩头又惊醒,听到对方说:“进去睡吧。”

        张仲景点点头,今天他连衣服都没换过,也没有费心去研究巫血,现在勉强有了些精神,可是心知晚上兴许还要再应付被巫血控制的华佗,颇有些自暴自弃的闷头朝房内走去,合被就倒,深觉自己明天还是要早点起。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没多久,眼皮都还未沉下来,只是空茫地想着一些无厘头的事情时,忽然一声很轻的推门声响起,张仲景几乎是下意识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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