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吉的手环紧了张角,这次不是因为担心跌落,而是因为他就想记住这种鲜活的触感,张角为他留出了大片大片可依赖的空间,使他有种受宠若惊的震颤。

        张梁看他们说完了,走上前来,问张角:“何时起兵?”

        “春后。”张角如此答复。

        干吉还记得这是一场胜仗,他们行军时路过了稻田,禾苗已经长出来了,被军队小心地避开。

        张角很少在自己的身边,经常忙于救治伤员和百姓以及操练军队,干吉在袖子里藏了一株青色的稻穗,在夜里塞进了疲惫的张角脑下的布枕里。

        这是他度过第一个有所具象的春日的证明。

        雨仍然在下,头顶好像已经有雨水漏下来,所幸身前的火焰灼烧得足够烈,水滴落到火里立刻就被蒸腾了。

        干吉感到疲惫不堪,但是伸出一只手盖在张角额上,去为张角遮挡了落下的雨。

        他连日以来不停在行走,几乎从未停歇,生怕慢了一步就什么也来不及乐,这时忽然得以坐下来喘上一口气,先前叠加的那些劳累就一股脑涌上来。

        他告诉自己,没什么的,以前独自一人的时候不也这样过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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