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张角没有那些沉痛的回忆,因此是如此失真,但他又真真切切存在过。如今正俯首望着他,张角似乎还是觉得自己方才讲的话不够熨帖,不能够安慰眼前比起他印象里实在是多了太多苦闷的孩子,一边绞尽脑汁想着还该说些什么来宽慰他,一边分神想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境地。

        不容他多想,跟前沉默不语的小护法突然动作了,张角被他猝然向房内推去,忙唤了干吉两声,对方却恍若未觉。张角因着怕干吉目不能视被自己绊倒,于是步伐不稳地向后退几步,最终撞在了榻侧,被步步推得坐在了榻畔,反手撑靠住才不至于倒下去。

        张角有些摸不着头脑,问干吉,你这是做什么?

        干吉依旧闭口不言,张角看见他的下巴紧绷着,似乎忍耐着不愿开口,闷头站在他腿间,贴得离他颇近,胸膛急促起伏着,低头捧着他的脸一直盯着。

        张角见他不言语,于是定定心神,温声又问:“干吉,事情如此值得紧张吗?你可以与我说的。”

        干吉浑身又颤了颤,张角不知怎的觉得他好像是要哭出来了,这可是他不愿见到的。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感觉到跟前的干吉松开了覆在他面侧的细瘦手掌,张角这会儿又忍不住分心去想怎么干吉被养得这么瘦,是不是我给他委屈受了。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看见干吉开始窸窸窣窣地褪去身上繁复奇巧的衣衫,外套和薄衫轻悄熟稔地被脱去,一件件落在地上。

        张角吃了一惊,他第一桩想起的是干吉一贯不太肯叫他看见身上的伤疤癜痕,他是不是该闭眼,第二桩才想起什么话也还没说怎的突然开始脱衣服了。

        他忙去拦干吉,干吉却格外地执拗,一言不发地推拦开他的臂膀,埋首只是固执地褪去衣衫。直至衣带也被扯开了,露出宽松内衫底下的皮肉,窄瘦的身躯泛着灰暗的白。

        张角原先还有些窘迫,不知如何应对,但是看见干吉的躯体,他又挪不开眼,惊诧地沿着那一处处仔细看。在他印象中还是个少年的干吉猝不及防就将已至青年的模样敞露在他面前,那些伤疤有些淡了,有些仍然顽固,但是比起这些微妙的变化,他还是觉得青年这样的身体去他想象太远。

        “干吉,怎么瘦成这样,那之后你该好好生活的,还有些别的变故么。”张角不由自主将手伸过去,碰到纤瘦的腰肢,还依稀碰到了他坚硬的肋骨,感到可怜和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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