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趴在地上一把搡开华佗还不放弃的手,浊泪不住涌出,催促他:“你快跑啊!带着我儿跑啊!”
华佗快要将牙关咬碎了,向后退了两步,而后抱紧了怀里哭得喘不过气来的男孩,转身奔离了张府。
怀里的男孩脸上的泪珠大颗大颗滴落在华佗肩头,又湿又热,他将手不住往后绝望地伸着,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听见喉咙里溢出的几声娘。
华佗听到了兵刃划在皮肉上的声音,咬咬牙,分出一只手去捂紧了男孩的眼睛,掌心被湿漉漉的睫毛扫着,烫得华佗心头都酸软了。
随后就是妇人痛苦的惨烈叫喊传来,男孩听到母亲的嘶叫后哭得更加肝肠寸断,然而挣不动华佗按在他眼前的手掌,埋下头去,一口咬上了华佗的肩。
华佗吃痛得叫了一声,但还是向前逋逃,好像不知疲倦一般,直到远离那火燃烧的残忍声响。他觉得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要命地逃亡过,然而如今肩头重重,反而升起了无穷的力气。
怀里的男孩咬得华佗的肩都麻了,才脱力地松开口,将头埋在华佗颈窝无声地落泪。
华佗一口气抱着他跑出了城,直到踩上群群的野草,华佗的步伐才缓下来。身边还有恐慌的难民同他们一样向外跑,偶尔撞过华佗的手臂,华佗四顾一遭,最终朝人烟稀少的木林中走去,脚步沉重。
怀里的男孩已经哭得没了力气,趴在华佗肩头累得闭上了眼,在梦里也不住地抽噎,眼泪好像时刻要从红肿的眼眶里渗出来。
华佗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一边走,最后走到了河边才把他平放在河岸的岩石上,撕下衣角沾了水,笨拙地去擦拭男孩沾满血污的脸,粗砺的手指把他脸颊上的软肉擦得东倒西歪。
覆着污迹的面庞底下是出乎意料的净白,被衣料揩过的地方立刻就留下几道明显的红痕,好像一块上好的水玉,看得华佗心中惊了惊,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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