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荀音被生母扔到了几乎是陌生人的小舅舅家里,看着李兴梅决绝离开关上的门,荀音坐在玄关大哭,嚎啕着喊“妈妈”,对颜谨万分肯定地说“她就是不要我了”,大人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离别,但荀音不知道。那是“抛弃”这个词第一次刻入他的脑海。
第二次抛弃他的人是颜谨。荀音接受了小舅舅,黏着他,贴着他,依赖着他,却不知道自己根本不在他的人生计划之中,他像个皮球一样又被踢回到李兴梅那里,遇到了恶魔一样的谷明钰,遭到了他的猥亵,但他还是给抛弃了自己的颜谨打电话求救,求这个远在一万四千多公里外无能为力的舅舅来救自己。
第三次抛弃,是生死两隔。荀建中为了钱来欺骗自己的儿子,最终又出于本能的爱,毫不犹豫跳进刺骨的江水里,他一命换一命将荀音救上了岸,自己丢了性命。或许在离婚那一刻,荀建中就已经抛弃了荀音,可他惨烈的回归让荀音从此再也不能忘记他给予自己的两次生命和两次别离。
还有很多,在荀音看来,李兴梅生下新宝宝是抛弃他;颜谨去相亲是抛弃他;邹芳欣和颜栋的不满是抛弃他;那证明他肚子空空如也的血检报告也是抛弃。他一直活在这种战战兢兢之中,从未安心,哪怕颜谨已经付出百分之两百的爱意去对他好,也抚平不了他面对“抛弃”的恐惧。
阿德勒说,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而和他爱的人组建一个他认为圆满的家庭,是荀音找到的药方。
“咚咚”。
咨询室的门被敲响,颜谨听到荀音的声音,他问“好了吗”。
“和他再聊聊吧,颜谨先生,他并非是不可劝动的,如果这世上所有人说的话他都不信,他也会信你。”
“我会的。谢谢。”
颜谨点点头,起身走向大门,准备开门时,又对着旁边镜子看了看,确定看不出任何流泪的痕迹,才开门走出去。荀音看着他,很不满意被一个人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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