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的变化,赵夫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对这个刚进门的媳妇也颇有好感,怜她生来多病,家事都不让她C劳,连晨昏定省都要免去。但贺雪幼承庭训,知书识礼,只要下得了床,都亲自C持家务,严守《内则》,动以礼法。赵匡胤的饮食起居更是亲力亲为,不假手他人,除非实在起不了身。
多病故人疏,更何况与她非亲非故的婆婆,本来还有几分疼Ai她的心,谁知她嫁过来三个月,病了两个多月,最近又卧床不起,疼她的心渐渐冷了下来。贺雪也不恼,晨昏定省一样不少,赵匡胤虽然心疼,却扭不过她,几步远的路也抱她过去。赵夫人见他这般维护贺雪,又多了层不快,对她也渐有微词。
这日,贺雪过来请安,勉强行了一礼,赵夫人正在用膳,见她半倚在赵匡胤怀里,冷冷道“坐吧,今日有没有好点?”贺雪道“好多了,儿媳不好,让娘亲挂牵了。”说话间,已有侍nV奉上早膳,赵匡胤替贺雪盛了半碗米汤,自己在她身边坐下,赵夫人见状,道“你身子不好,多吃点才是。”“是!”贺雪乖巧地点头,一旁的侍nV正要给贺雪再加点,却被赵匡胤拦住了“娘亲,雪儿这段日子吃不下东西。”“不吃身子怎麽能好!”赵夫人放下筷子,擦擦嘴,不急不慢道“你就是太宠她。”贺雪忙道“是儿媳不好,赵郎只是想我早点好,好孝顺公婆,帮婆婆分忧解愁。”说着叫青青替她盛了满满一碗粥,赵匡胤还想说什麽,却见她淡淡一笑,让他安心,赵匡胤无奈,悄悄握了握她的手,赵夫人笑道“这才对嘛,多吃点,身子才能好”贺雪道“娘亲教训的是,儿媳谨记。”说着低头勉强吃了几口,就觉胃中翻江倒海地难受,再也忍受不住,掩口跑了出去,赵匡胤忙放下筷子追了出去,青青动作稍慢,也追了出去。赵夫人道“以前只知道她身子不好,没想到这麽差。”赵夫人身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妈妈说道“夫人,少夫人会不会有了?”赵夫人闻言,娥眉微蹙,回想贺雪这段时间确实不同往日,嘴角漾开一丝笑。
话说贺雪跑出去,扶着栏柱,竟将方才吃的全吐了,赵匡胤扶着她,给她擦了擦嘴,眼中已有泪光“雪儿,你这又是何苦?”贺雪抚了抚他的面庞,笑道“瞧你,我没事的,云哥哥天天来,要有事,他早说了。”话音未落,身子一软就摔进赵匡胤怀里,赵匡胤慌忙将她抱了起来“丫头,你怎样?”贺雪靠在他怀里,柔声道“没事。”赵匡胤左颊贴了贴她额头,哽咽道“傻丫头”贺雪甜甜一笑,双手环着他的颈项,依偎在他怀里,任何时候,只要在他身边,再大的病痛,都会化为云烟消散,只要有他,地狱也会变成极乐。可她不知道,赵匡胤有多怕失去她,她每次病重对他都是炼狱般的折磨。此刻见她半昏半醒,倚在自己怀中,更是心如刀绞,不觉加快了步子,往听月轩走去。
青青连走带跑都追不上,又不知贺雪情况如何,急得红了眼圈。“青青,你怎麽哭了?是不是你家娘子又有什麽情况?”一个少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青青抹抹眼泪,少年已走到她面前,竟是王继云,青青喉头一哽,眼圈更红了“王公子……”王继云没等她说完,三步两步赶到听月轩,只见赵匡胤正坐在床边,俯身看着贺雪,王继云走上前,一搭她的皓腕,眉头越蹙越紧,又见她颜sE如雪,不觉冷汗涔涔,赵匡胤见他面sEY晴不定,急道“怎样?”王继云道“别担心,是好事”赵匡胤听了一头雾水“此话怎讲?”王继云道“贺妹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赵匡胤奇道“有孕在身怎麽会这样?锦绣当初也这样吗?”王继云叹道“贺妹太柔弱,这点反应在常人最多只是难受,在她至少是十倍痛苦。”赵匡胤跌坐床边,俯身轻轻抚着她的容颜,泪水悄然滑落。王继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保贺妹母子平安。”赵匡胤目光仍停留在贺雪苍白的容颜上,沉声道“这孩子现在就这麽折磨娘亲,不要也罢。”王继云诧异地看着他道“你说什麽?”赵匡胤看了看贺雪,将王继云拉到外面,语气坚定“我不要这孩子。”王继云沉Y半晌“不要这孩子,贺妹身T更承受不住。”赵匡胤颓然倚靠在栏柱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姑爷,娘子醒了!”青青的声音将赵匡胤从痛苦中拉了出来,他抢到床前,双双正扶着贺雪,在她身後垫上软枕,“我来。”赵匡胤扶过贺雪,让她倚在自己怀里“雪儿,还有没有哪里难受?”贺雪摇摇头,拉过他的手,道“没有,都好了。”王继云道“贺妹,还是不能吃东西吗?”“嗯!”贺雪小嘴一嘟“云哥哥,我怎麽了?”“你呀,快做娘亲了!”王继云边说边从药箱中拿出金针,贺雪乖乖伸出手臂,如玉的臂上,几个鲜红的针眼像绽放在雪地里的梅花,红得妖YAn,透出诡异的美。“云哥哥,你是说……”她看了眼赵匡胤,粉面含羞,说不下去。赵匡胤附在她耳畔,柔声道“辛苦你了。”贺雪摇摇头,一脸的幸福娇羞。王继云埋首施针不敢看她,大约一个时辰的光景,贺雪才稍微恢复了点JiNg神,赵匡胤轻抚着她臂上的针眼,那针眼不像扎在贺雪臂上,倒像扎在他心上,疼得那麽真实。王继云边收拾金针边道“贺妹,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我开的药,你一定要按时吃啊!”赵匡胤道“继云,麻烦你了!”王继云笑道“哪里的话,贺妹嫁给了你,也是我妹妹啊,我认识她b你还早呢!”贺雪笑道“雪儿没福气。”不知怎地她忽然想到那个刚满周岁的小nV孩王落霞来,不觉露出笑容,轻抚小腹,希望自己也能有个那麽可Ai的孩子,问道“云哥哥,落霞最近怎样,好久没见她了。”赵匡胤m0m0她的头,抬首对王继云道“过几天,叫锦绣带落霞过来玩吧!”王继云正将开好的药方递给青青,嘱咐她抓药,闻言无奈摇摇头,故意拖长了声音道“你贺妹妹喜欢天上的月亮,什麽时候去摘啊?”“云哥哥……”贺雪嗔道“你什麽时候跟我赵哥哥一样了?”“跟我一样有什麽不好?”赵匡胤打趣道,王继云收拾好金针,拱手道“你俩慢慢讨论,我明日再来!”说着转身离去,贺雪忙吩咐双双送他。
见王继云出了门,赵匡胤俯首在贺雪耳畔柔声道“睡会儿吧!”贺雪点点头,赵匡胤扶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俯身看着她,贺雪道“赵郎,你去找韩大哥他们吧”赵匡胤抚了抚她的额头“现在不行,我要守着你。”贺雪摇摇头“你已经好久没去找他们了。”赵匡胤道“他们知道你的情况,不会怪我的。”贺雪道“我睡会儿就好了,你去吧,早点回来就是。”赵匡胤不答,痴痴地看着她,贺雪心中一阵刺痛,闭上眼,泪水潸然,却被赵匡胤轻轻拭去“雪儿,别哭!等你睡着了,我就去好不好?”贺雪微微颔首,身心的痛苦让她无力负荷,终於沉沉睡去。赵匡胤却没有离开,还是在床边,守着她,看着她。太yAn渐高,听月轩进来一个梳着双髻的红衫少nV,清秀的面庞,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笑起来两个小酒窝,整个人能甜到心里去,正是服侍赵匡胤的贴身侍nV小倩,她走到赵匡胤身边,见贺雪尚在昏睡,压低声音,在赵匡胤耳边说了几句,赵匡胤听了,看看贺雪,对她跟双双道“你们替我好好照顾少夫人”又替贺雪掖好被子,才起身出去。
“什麽风把你们两个吹来了啊”赵匡胤人未到前厅,声音先到,正在喝茶的高怀德道“你如花美眷在侧,舍不得出门,只好我们来找你了。”赵匡胤道“雪儿这段时间不适,我走不开啊”韩令坤走过来,揽住他的肩,道“今天,先把你宝贝娘子放一放,怀德的这席酒是一定要喝的。”赵匡胤奇道“为何?”高怀德道“家父奉命镇守澶州,明日,我就要随父出征了。这席酒就当跟你们的告别宴。”“这麽快?”赵匡胤有点反应不过来“之前一点都没听说啊。”韩令坤不容分说,就要拉赵匡胤走“你心思全在弟妹身上,就是天塌下来,你都不会知道。”赵匡胤道“等等,容我安排一下。”说着命人唤来双双,嘱咐道“等娘子醒了,记得服侍她吃药,尽量别让她下床。如果她实在待不住,也别拂她的意,记住千万别让她一个人…………”“好了……”韩令坤实在听不下去,一把将他拉走“你什麽时候这麽婆婆妈妈了,不就一天嘛,跟生离Si别似的”
三人来到醉仙楼,一个五十上下,将军模样的人一边饮酒一边呤“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当。”语声里已有几分醉意,桌上几个东倒西歪的空酒瓶,赵匡胤三人相视一笑,走到他面前“景叔,何故大白天买醉啊?”景延广睁开惺忪醉眼,见是他们三个小鬼,笑道“小鬼,还是你们好啊,及时行乐,这太平日子眼看就没几天了。”高怀德笑道“景叔醉了,我明日就跟父亲出镇澶州,去打契丹。这太平日子就要来了。”景延广闻言笑道“小孩子啊!”说着拿着酒瓶,摇摇晃晃地出门了。赵匡胤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自与贺雪读书以来心X大变,再加上父亲赵弘殷时常谈论朝政,耳濡目染间见识更不同往日,景延广这番话入得耳来,暗自心惊。酒过三巡,赵匡胤借着酒意道“怀德,你一定要多杀几个契丹狗,为我们兄弟几个长长脸。”高怀德也有几分醉意道“这是自然。你要是可以一起去就好了,我们兄弟同心,齐力断金。”赵匡胤还未答话,韩令坤大着舌头道“算了吧,他怎麽舍得下贺丫头。”赵匡胤不置可否,仰首灌下一杯酒,又拿起酒壶灌了起来,高怀德将手搭在韩令坤肩上,打了个酒嗝,指着赵匡胤醉笑道“你看,一提贺丫头他就不对劲。”赵匡胤一抹唇边的酒,不置可否,韩令坤道“我说……说错话……话了。罚……罚酒……一……一杯”说着拿了酒壶,要给自己斟酒,怎麽也对不准杯子,酒洒得满桌都是,顺着桌沿滴到了地板上,一时酒香四溢,赵匡胤笑道“你醉了!”韩令坤逞强道“我没醉,你才醉了”高怀德道“你们都醉了,只有我没醉。”赵匡胤放下酒壶笑道“有哪个喝醉的,会承认自己醉了。”韩令坤听了,觉得有道理道“对,咱们醉没醉,等继云来,问问继云。”高怀德奇道“怎麽这小子还没来?太医院有这麽忙吗?”看看窗外已近h昏,韩令坤已趴在了桌上,高怀德也醉眼朦胧,只有赵匡胤稍微清醒一点,他挂念贺雪,也无心多饮,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高怀德说着话,直到华灯初上,王继云才匆匆赶来,三人皆已大醉,见到王继云都闹着要罚他酒,王继云也不推辞,酒到杯g,韩令坤笑道“还是怀德面子大,能让你这样喝法”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倒一杯,对高怀德道“兄弟,祝你旗开得胜。”赵匡胤也举杯道“我也祝你早日凯旋!”高怀德举杯道“多谢各位兄弟。我这次不杀几个契丹狗,誓不回转。”王继云“有你这话,相信你一定会建功立业,平安归来。”兄弟几个举杯痛饮,竟都醉在酒楼,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空气中的香味若有似无,醉眼朦胧间,似又见到熟悉的眉眼,牵动他心魂的笑靥“雪儿……”“是我。”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水,赵匡胤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身子不好,怎麽一个人到这里来了?”贺雪嗔道“还说,昨晚要不是我去找你,你现在还在醉仙楼呢”赵匡胤这才发现躺在自己床上,又见贺雪走到桌边端了碗,他跳下床,从後面抱住贺雪,贺雪吓了一跳,差点洒了碗里的汤“你……”贺雪又好气又好笑“先喝了醒酒汤嘛,宿醉很难受的。”赵匡胤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端碗的手,将醒酒汤喝了个乾净,奇道“怎麽是温的?你算准了我这个时候醒来吗?”“是啊!”贺雪放下碗又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嘴,笑道“我算准了你这时候会醒。”赵匡胤闻言,趁她不备,将她抱起来,转了几个圈,贺雪开心地笑了,正闹着,门忽然开了,双双探进头,又退了出去,贺雪眼尖,忙叫赵匡胤放她下来,叫住双双道“什麽事?”双双道“王公子跟王夫人来了,还有落霞小娘子。”贺雪展颜笑道“快请!
王继云见到贺雪,笑道“我还没进门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什麽事这麽开心啊?”贺雪脸一红,手指绕着x前的发丝“没什麽啊!”赵匡胤跟王继云相视一笑,拉着她在桌旁坐下“继云,你看雪儿今天怎麽样?”贺雪闻言,乖乖坐在桌前,伸出手臂。赵匡胤也在她身边坐下,紧张地看着王继云。这时一个跟赵匡胤年纪相仿,鸭蛋脸型,笑容温婉的nV子搀着个刚过周岁的nV孩进来了,nV孩正蹒跚学步,怎麽也不肯让人抱,那nV子只得搀着她,谁知nV孩竟跌跌撞撞扑赵匡胤怀里了,赵匡胤笑道“锦绣,落霞都会走啦,上次见她还在N娘怀里呢。”那叫锦绣的nV子笑道“小孩子长得快啊”贺雪笑道“赵哥哥,她还是那麽喜欢你。”赵匡胤将王落霞抱到她面前,道“你不会吃这小丫头的醋吧!”贺雪嗔道“没正经!云哥哥、锦绣姐姐都在这呢”王继云正凝神帮她把脉,没听到她的话,赵匡胤见他眉头深锁,忙将落霞递给锦绣,握紧了贺雪的手,贺雪嫣然一笑,示意他安心。锦绣怕落霞吵到王继云,与青青一起搀着她到外面去玩。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王继云才道“贺妹,你昨天几时醒的?”赵匡胤听他语气不对,转首看贺雪“你昨天又昏过去了?”贺雪见瞒不住,摇着赵匡胤的臂膀,撒娇道“昨天我不过多睡了一会。”赵匡胤不觉提高了声音“那你还去醉仙楼找我?”贺雪不敢看他,小声道“我只是担心你。”“小公子,是奴婢的错。”小倩忙跪下道“奴婢没照顾好少夫人。”“匡胤……”王继云也把贺雪护在身後“贺妹她也是……”话未说完,赵匡胤就将贺雪拉到了面前,沉声道“贺雪,你要是想Si,我赵匡胤陪你。”贺雪娥眉轻颦,心口隐隐作痛,又强忍着不让自己嗽喘,面容刹时变得雪白,双双忙跪下来道“姑爷息怒,娘子也是见你那麽晚了还没回来,才去找你的。”“那这碗甘露饮呢?”赵匡胤一手握紧贺雪的皓腕,一手将桌上的碗扔到地上,砸个粉碎“什麽时候轮到赵府的少夫人亲自动手了?”贺雪强忍心痛,开口道“赵哥哥,是我不好。你别怪她们。”话音未落,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赵匡胤大惊,抱紧了她“雪儿……”贺雪强撑着一口气道“我……只是……想亲自……照……照顾……”王继云慌忙推开赵匡胤,将贺雪抱到床上,急道“你疯了?雪儿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你救救她”赵匡胤的声音已哽咽得听不清,他抢到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贺雪,心如刀绞,在他知道贺雪昨天昏迷很久,醒来又去找他的时候,他就失去了理智,他不能没有她,这样的结果他想都不敢想。
贺雪这一睡就是五天,赵匡胤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赵夫人劝了几次,他都充耳不闻,身为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对贺雪更添了份不满,若不是她有孕在身,恨不得以“恶疾”之名休了她去。但又心疼儿子,只得嘱咐小倩好生照看着。母亲的来去,赵匡胤一点都没察觉,他的心思全在贺雪身上,连目光都没离开过她,贺雪一直昏睡不醒,赵匡胤觉得自己也一点点地Si去,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了意义,人间四月,春末夏初,窗外草木葱茏,于他却是千里冰封,杳无生机。“雪儿,你不能离开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答应过我,要跟我白首偕老。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雪儿……雪儿……雪儿……”赵匡胤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慌,五天来,王继云与师父葛洪的无言,贺夫人哭晕过数次,都使他的心沉入无底的深渊,他俯身温柔地抚着贺雪的容颜,如玉的容颜渐渐朦胧,他越是想看清就越看不清,他的话语越来越温柔“雪儿,你不想醒,赵哥哥就去陪你,好不好?”“小公子,不要!”小倩闻言差点哭出来“少夫人会醒的,要是小公子有个什麽,少夫人怎麽办?”双双跟青青也随声附和“倩姑娘说得对,姑爷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娘子着想啊。”赵匡胤目光不离贺雪,黯然道“她若有不测,我又怎麽活得下去”话音未落,就感到手中微微的触动,他赶忙握住掌中葇荑,柔声唤道“雪儿,你醒了?”贺雪似有了些反应,赵匡胤彷佛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急切地唤道“雪儿,醒醒,你快醒醒啊!雪儿……雪儿……”急切声中,贺雪一双秋水缓缓展开,泪珠无声地滑落“对不起,赵哥哥,对不起……”“傻丫头,说什麽傻话”赵匡胤喜极而泣,将她拥进怀中,彷佛失而复得的珍宝,喃喃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双双抹抹眼泪道“我去告诉夫人!”说着拉了青青就出去了,小倩道“我去请王公子”说着也离开了听月轩。
贺雪被赵匡胤搂得喘不过气来,在他耳畔轻声道“赵哥哥,对不起。”赵匡胤摇摇头“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了,都是我的错。”贺雪嫣然“赵哥哥,我说过要陪你一辈子的”赵匡胤拥紧了她“你说的,可不许反悔。”“不反悔!”贺雪笑道“赵哥哥,你可别不要雪儿啊。”赵匡胤笑道“傻丫头,我赵匡胤生生世世只要你一个。”贺雪甜甜一笑,依偎在他怀里,赵匡胤抱紧了她,面颊贴着她的额头,两人都没有说话,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咳打断了他们的温存,贺雪yu起身,赵匡胤却不松手,她的气息连着他的命脉,他怎肯再放开她。贺雪无奈,悄悄握紧了他的手,回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宛若百花盛开,定了他的心神。眼角余光看到双双跟青青随着一个三十出头,衣着淡雅的妇人走了进来,她一见娘亲来了,想起身下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在赵匡胤怀里动弹不得,贺夫人见到贺雪这般模样,眼泪又落了下来,m0了m0贺雪苍白的面容,心疼道“nV儿,你总算醒了,这几天,可把娘亲吓坏了”贺雪伸手吃力地替贺夫人抹去眼泪,道“nV儿不好,让娘亲担心了。”“傻孩子。”贺夫人拉着她的手,又对赵匡胤道“胤儿,雪儿生来柔弱,如今又有孕在身,你多照顾她一点啊。”赵匡胤道“娘亲放心,小婿一定会好好照顾雪儿的。”贺夫人抹抹眼泪,想跟贺雪多说些,又见她虽然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却还是气若游丝,说句话都很吃力,不用心听根本听不清,不忍多待,嘱咐了赵匡胤几句就离开了。贺夫人走後,贺雪问赵匡胤道“我睡了好几天吗?”赵匡胤红了眼圈“整整五天”“别担心了”贺雪欠身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我这不是醒了嘛。”“可你差点醒不过来!”贺雪闻言吓了一跳,转首看到王继云焦急又担心的面容,她嫣然一笑“云哥哥!”王继云见她笑容,神sE微微变了变,强作镇静,走到床边给贺雪把脉,赵匡胤不敢打扰他,屏息观察着他的表情,等他把完脉,急道“怎麽样?”王继云道“没什麽,我再开副胎元饮,让贺妹按时服用就行了。”他看看贺雪笑道“有我在,没事的。”贺雪嫣然“有劳云哥哥了。”赵匡胤心里像被什麽东西堵个严实,拥着贺雪的手更紧了,贺雪不明所以看了看他,以为他还在担心自己,安慰道“放心啦,云哥哥说没事就没事。”“嗯!”他的面颊摩娑着她的额头,王继云开好了药方,交给青青,道“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贺妹。”赵匡胤道“我送你。”又让双双取了几个软枕过来,垫在贺雪身後,让她倚着,顺着她的秀发,轻抚过她清丽的面颊,柔声道“我马上回来。”又对双双道“替我好好照顾娘子。”双双点头答应,他才送王继云出去。
一出听月轩,赵匡胤就问王继云道“雪儿真的没事了?”王继云苦笑道“什麽都瞒不过你。贺妹面sE苍白,心悸气短,神疲肢倦,脉像细弱,乃气血虚弱之症,只怕……”赵匡胤心似被一把利刃慢慢地切成碎片,那种痛侵入骨髓,言语难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我不能没有她。”王继云沉Y半晌,道“我知道该怎麽做,你照顾好她就行了。”“好”赵匡胤握紧了王继云的肩道“兄弟,我夫妻二人的X命,可全在你手上了。”王继云拍拍他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王继云,赵匡胤转身回听月轩,路过後花园,牡丹花正开得热闹,想到又是一年洛yAn花会,贺雪却一病不起,心中黯然,摘了几朵开得正旺的牡丹,带回听月轩。到了门口,他抹抹眼泪,将花藏在身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去,贺雪见他左手背在身後,笑道“藏什麽好东西?”赵匡胤道“你先把眼睛闭上”“好~~~”她乖乖地闭上眼睛,赵匡胤在她腮边轻轻吻了一下,贺雪嫣然,睁开眼就看到面前盛开的牡丹,翦水双瞳霎时亮了起来,拈花一笑“真漂亮!”赵匡胤温柔地将她的发丝顺到耳後,轻轻抚过她的面颊,笑道“再漂亮哪有我的雪儿漂亮?”贺雪红了脸,岔开话题“赵哥哥,等我好了,带我去洛yAn好不好?”赵匡胤道“我现在就带你去。”说着将她抱了起来,贺雪双手环着他的颈项,甜甜笑道“真的?”赵匡胤额头蹭蹭她的额,宠溺地拖长了声音道“真的~”说着就将她抱到了後花园,h昏的风退去了午後的燥热,暑气也散了不少,贺雪昏睡了这些日子,乍然来到花园,清新的空气,馥郁的花香让她心情大好,却没什麽力气离开赵匡胤的怀抱,只能半倚在他怀里,又多了些惆怅,赵匡胤见状,安慰道“等你好了,就带你出去玩。”说着俯身摘了一朵粉sE的牡丹,簪在她的鬓边,因为尚未梳妆,墨一样的秀发,随意地披散在雪白的中衣上,别有一种天然的清丽,这一抹粉sE就成了她唯一的妆饰,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丝生机活泼的红,她对赵匡胤甜甜一笑“赵哥哥,我跟牡丹谁漂亮啊?”赵匡胤不答,痴痴地看着她,贺雪面sE微红,偏过头去,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句“国sE天香遇雪休”,似歌非歌,似谣非谣,无头无尾的一句话,贺雪闻言,只觉这声音彷佛在哪听过,莫名的熟悉,谁知一念未完,就被赵匡胤侧身护在怀中,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海棠树上坐个白衣青年,眉目如画,风神俊朗,面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倒有几分赵匡胤纨絝的模样,一双俊目,停在贺雪面上,如痴如醉,赵匡胤怒火中烧,将贺雪护在身後,挡住他的视线“朋友何方神圣,为何私闯我府?”那青年如梦初醒,瞬间恢复了常态,道“赵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两个月前我们还见过。”赵匡胤寻思了一会,怒道“原来是你”白衣青年笑笑“正是贫道。不打搅二位,在下告辞。”话音未落,人已翩然出了院墙。
“没吓到吧!”赵匡胤转身安慰贺雪,却见她征征地望着白衣青年消失的地方,不知怎地,一GU无名之火窜上心头,俯身吻上贺雪娇YAn的唇,待她反应过来,已被他紧紧箍在怀中,动弹不得,他的吻霸道地让她喘不过气,贺雪挣扎不得,她不明白,一向温柔的赵匡胤为何会突然如此,意识有些许模糊,彷佛又回到赵匡胤训斥她的场景,瞬间似明白了什麽,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不再挣扎,无力的双手紧紧地拥抱着他,用尽全力去回应他,良久,赵匡胤才放开她,却将她抱得更紧,彷佛一松手,她就会从他身边消失一样,贺雪在他耳畔,轻轻Y诵“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汝。”“雪儿知我!”赵匡胤埋首在贺雪的青丝中,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气息,贺雪并不挣扎,轻声道“雪儿的心跟赵郎一样”赵匡胤拥紧了她,喃喃道“雪儿,永远不要离开我,永远。”贺雪点点头,乖巧地倚在他怀里,这一刻即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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