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灵活地跪到地上,膝行几步一把抱住老板娘双腿,眼泪来得相当快,一把鼻子一把泪地向老板娘哭诉。说自己如何如何不容易,他说他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两个还在吃奶的儿子,妻子又得了重病干不了活,全家这么多张嘴全靠他一人养活,不能没了这份工作,求老板娘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以后他肯定给她当牛做马,兢兢业业地干活。

        老板娘却是再也不敢信他了,这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必须快刀斩乱麻,不能让他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了,到时怕她这家小超市连房梁都剩不下。

        “滚滚滚,快滚,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信,再不走我报警了!”她扶着柜台,用力挣了挣被男人紧紧抱住的双腿,脸都憋红了也没挣开。

        多亏一个头发花白,体格健壮,驰骋晨练公园区的大爷越众而出,上手去拉开那男人。

        钟萄见状,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撸起袖子和大爷一起把男人拉开。

        场面是有些混乱的——大爷边往外扯着男人牛皮糖一般把老板娘黏得牢牢的上半身,边粗气也不喘地很有正义感地教训他,“你说你这么个年轻人,做点什么不好了,非得干这偷鸡摸狗的事,被人逮到了还不承认,你跪到地上怎么了,跪倒地上人家也不能再用你,干净利索地走吧,还搁这丢不丢人……”

        钟萄则往外拽男人的两条胳膊,“放手,你放手啊……”

        老板娘刘姐死死巴着柜台才能不趴到地上去,面部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滑稽,侧弯着身子顶着战损爆炸头,像极了小丑版的揽客气球人。她惊讶地看着钟萄,百忙之中问道:“钟萄?你是钟萄?你的脸怎么了?”

        钟萄在大爷大妈们的句句“加油”声中大声应道:“刘姐!是我!我是钟萄!一会儿再跟您解释!”

        按理说,以钟萄现在这副尊荣出现在街上,哪怕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都很难认出他来。可刘姐非但慧眼识珠,更认得钟萄的这身衣裳,所以才能准确地喊出钟萄的名字。

        显然,现在“战况”非同寻常,不是叙旧的时候,在老头老太太们声量越来越高的加油声中,在他们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过来前,跪坐在地上充当人形抹布的男人,突然主动松弛地站了起来,激烈的氛围顿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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