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小霜便弱声弱气地往金水身后藏。
金彪不是头一回抓住金水跟费小霜的偷情。他的傻瓜弟弟是个不折不扣的处男,曾经油盐不进。那时他在团伙里还是顶梁柱,习惯滥用私权,不是在这个妓女身上揩油,就是在那个身上尝鲜。日子久了,甜头越积人越膨胀,于是便想带弟弟也开开眼界。处男么,说出去不好听,好像别人以为这男人不行似的,白长个鸡巴当钟摆了。
因为去妓院这事,金水头一回跟他大吵,虽说是无声的骂架,全靠手语你来我往,外人看来可能根本不及破口大骂激烈,但金彪却知道金水是真动了气。金水狠狠地打手势骂他:不知检点、违法犯罪、残害妇女……
金彪也是气得不轻,摔门而去,夜不归宿。兄弟俩冷了好一会儿才因为一顿饭和好如初。金彪有时候自己也思量,明明都是一个妈肠子里爬出来的,前后相差不过几分钟,怎么他是个斗牛,他弟弟却反而是个耕地的老黄牛。真正是烂泥扶不上墙,一点儿出息也没有。
他弟弟真正出息的时候是在费小霜来他们家的一年后。那会儿费小霜已经接了不少客人了,尊贵的低贱的,俊的丑的,老的少的,来者不拒。金彪自己有时候乏了闷了,也拿费小霜泄泄火。费小霜往往只是承受。
直到一次金彪出门,走没远发现忘带了东西,折返回去的时候听到屋里头淫声浪语不断,是费小霜的娇音,嘻嘻哈哈的,好像在跟人玩闹。那天是没有客人的,家里只有金水。
金彪留了心眼,他轻轻转开家门,留一条缝,看到费小霜光着屁股在家里跑来跑去,后面是金水好大一个人,也光着身子,晃着跨间的东西,憨憨傻笑,跌跌撞撞地追他。
金彪就那样站在门口看完了全程。好像很短,短如一场他从来记不得的春梦,又好像很长,绵长悠远如他们两个人好像无穷无尽的缠绵。金彪最后只记得自己的情绪,那就是他发现他极度厌恶弟弟做爱时喉咙里发出的闷哼,好像鸵鸟细长的嗓子被摞起的石块层层堵住发出的悲鸣。可是费小霜很喜欢这样残疾的丑陋的声音,特别是金水把他摁在震动的滚筒洗衣机上温柔地亲吻、操弄的时候,费小霜喘叫得如发情的小鸟勾引到心爱的情郎。
做完爱后,两人湿漉漉地搂抱在一起,费小霜甚至还来了兴致,欢快地跑到卧室摸出他的贴纸,又跳进金水怀里,抱着金水的脑袋,嘴唇几乎贴在他的鼻子上,金彪看到他是在拿粉色的水钻贴纸盖住金水的三颗泪痣。
贴完,费小霜捧着金水的脑袋欣赏自己的杰作,泪痣贴了水钻的金水的脸,不知怎的显出一种莫名的柔美和可怜可爱的气质。金彪看到费小霜盯着金水看个没完,看见他深情地跟金水打手语道:
“好神奇,你跟你哥是双胞胎,可是你俩一点儿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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