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咸阳宫内的臣子已久侯多时,直到一截绣着游龙的黑金衣摆闯入视线。李斯依礼见过皇帝后,君臣方对坐于案前。

        “李斯,你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嬴政打量着眼前恭谨的臣子,眼底涌现出一抹寒意。

        “臣只想知道陛下该如何“消受”这份礼物。”

        嬴政轻蹙着眉,李斯恭顺谦卑的模样一如当年,甚至更胜往昔。与盖聂不同,李斯更像是善解圣意的解语花,即会察言观色,又兼谨慎妥帖。纵使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在嬴政面前依旧保持着他们初见时的谦卑。

        朝野皆赞丞相大人谦恭有礼,为群臣之表率。纵然如此,李斯的忠心总是给嬴政一种水上浮萍之感。他依旧对昔年王齮军营刺杀一事,心怀些许芥蒂。可李斯多年来也算尽心尽力,又才能卓着。嬴政自然不会抓住昔年的一点错处不放,在大臣心中烙下刻薄寡恩的印记。

        “哦?那你有什么主意?”不咸不淡的语气,听不出主人的意思。

        “盖聂曾是陛下近臣,却欺君罔上,叛国通敌,按照大秦例律理应处以极刑!”李斯义正言辞的做了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可是……”李斯话锋一转,屈膝跪于地上,“臣觉得您不宜此刻处死盖聂。”

        “为何?”嬴政长眉轻挑,透过冕旒冠俯视着跪地的臣子。

        “臣认为盖聂活着的价值会更大。墨家主张兼爱非攻,重义轻利。而流沙主人卫庄,对战胜盖聂执念数年,眼下又因共同利益走向联合。帝国可以盖聂为诱饵,将其一网打尽!”

        “墨家已然元气大伤,你觉得他们还会救盖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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