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是一个年长的女人走过来与他问候,陈尚欲起身点点头,问道:“出什么事了?”
“半个月前我们就在试图联系您的亲人,但半个小时前我们才刚刚收到回复。”对方回避着,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的母亲,陈力女士,一个月前去世了。”
对方似是非常不忍,向他说了抱歉便转身离开了。
陈尚欲摘下了眼镜,摄制组捕捉到他掩面低头的模样,不由得为之动容。快门按下之后,年轻的小后辈对前辈郭鹏说:“这张是有故事性的。”
郭鹏伪善地“嗯”了一声,登机的时候他和陈尚欲恰恰站在最后,他听见陈尚欲没有波澜的声音:“需要我做什么请直说,我不喜欢太过弯弯绕绕。”
越和他接触越会惊心于他冷血无情,似乎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他本就是一头没有感情的野兽。对陈尚欲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往上爬的机会,若非这一次的出行的“正确性”能给他带去不少正向的收益,陈尚欲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此时此地的。
想要进入仁频,他们需要坐三个小时的飞机,再转乘两个小时的高铁,最后再转汽车,他们在仁频旁的县城休整了一夜。欢愉的气氛已经传遍了各地,这样小的县城也是随处可见的喜庆标语——“喜迎仁频”、“欢迎回家”,当地领导还很老式,给陈尚欲也送了一束鲜花,欢迎他回家。
他们被安置在招待所,但毕竟是偏远地区的招待所,条件甚至不如广裕八十一夜的廉价酒店。陈尚欲睡不着,夜里便起身外出。虽然他已经看过了更大的世界,但这个县城是他第一次离开仁频见到的世界的一隅。
大约是六岁的时候,他跟着父亲上街,他看到两个轮子的自行车,人坐在上面踩着脚踏便可以走得飞快,陈尚欲试图去追,但是他跑不过人家。崎岖不平的街道旁有一根高耸的柱子,那根柱子竟然会讲话,它说着“明日有雨,看天气收衣服”,陈尚欲便记住了,第二天仁频竟然真的下起了雨,原来外面的世界还可以预言天气。
靠生活经验口口相传的事情,在外面的世界原来那样郑重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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