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没问题啊。」曹远东跟发哥一起回房间,他在房间的灯源处,按了开关,将一室的灯关上,他躺在床上,脸上有一道白得刺眼的光芒照着,手指在手机上划来划去,眼睛沉迷在七彩缤纷的世界。

        社交媒T的设计就像角子老虎机,惯X地向下拉,更新内容,看腻了,再往下拉,又有新的东西出现。你不知道新出来的内容是什麽,但也因为充满了未知,你觉得兴致B0B0,每次拉动都带着期望感。这出现的会是什麽呢?是你喜欢的h金猎犬,还是偶像级漂亮的帅哥美nV,还是你追捧了很久很平易近人的网红。又或是,什麽都不是,跳出来的是一场恶梦。

        是的,那就像潜伏了许多年的恶梦,终於在一个瞬间解开了封印。看到那东西跳出来的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从封印的洞口中喷薄而出。曹远东眼底下的泪腺,就像接了电的发热线,发热变红,烫热难以触碰.他不断尝试吞着口水,闭起眼睛平息自己,但没有办法,眼泪一直从眼眶内爬出来,爬满了一脸,哽咽cH0U搐在宁静的一室响动着,x口闷得几乎窒息。

        发哥翻动床舖的声音默默传来,他小心地爬下床,m0黑沿着房间走廊,他m0到大门的形状,他翻动了门锁,在门口取了一台民宿的脚踏车,摇摇晃晃的身T,骑上去後,像是甩掉所有紧追在背後的悲伤,拼了全身的力气不断地踩。

        月黑风高,几乎笼罩在一片黑暗的兰屿,路上没有半个人,只有疏落的路灯仍然亮着。脚踏车沿着环岛公路驶,深夜的路,人烟稀少。他踩得更快更快,想摆脱一切,但不管怎样,悲伤还是笼罩着他每一寸毛孔,几乎窒息般又无孔不入的哀伤,像一个巨浪将他淹没吞噬又搅碎─原来人的心真的会痛。

        他踩到去第一天来过的巨形岩洞。半夜里的岩洞没有人,曹远东跌跌撞撞地下了脚踏车,脚踏车倾侧翻倒,他正眼都没有看一眼,他找了一块石头,与黑暗共同坐了下来。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呼x1,一下一下一下,无法平静,无法冷静,他觉得喉咙里像被人灌了许多许多铅块。

        他拿出了手机,准备来一次痛快的了断,就像要拿出了短刀cHa进自己的心脏。他打开手机,按了她的社交帐号,重新再面对那残酷的事实。那是一张合照,许靖怡的侧脸托着腮,旁边还有一个男生,最後还有一只狗,底下有一句文字:「第一次的全家幅」。他甚至强b自己放大图片的细节,她的脸、那只狗、店的装潢、地板的颜sE、最後是男生的脸,一脸不屑冷酷的脸。

        他突然好想掐Si这个家伙,两人一直离离合合,半开放关系的状态,都是因为这个混蛋不够贴心、不够温柔、忽冷忽热,曹远东讨厌他,讨厌到某个激烈的程度,他竟然想自己消失,对,从这个地球彻底消失。

        这是许靖怡第一次放两人的合照,该出现的,还是会出现,不被确定,含糊不清的,一瞬间在yAn光底下变成了事实。照片的地点是:恒春。曹远东在网上搜寻「恒春」这个地方,然後发觉恒春就在垦丁,也是看海的地方。

        原来,後来她也真的去了看海,只是陪她看海的人是她男朋友。突然间他觉得好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他觉得一切都难看Si了,像是一个小丑在钢线上拼命表演,但其实台下根本没有任何一个观众,连一只狗都没有。

        为什麽呢。nV朋友不开心,理所当然是男朋友陪散心。从来许靖怡都没有隐瞒过半点东西,她一早就说了後来交了男朋友,她能对你做什麽呢?最多只是默默T谅你这个敏感脆弱的人,但就真的只限於T谅,再多也就给不起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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