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这里不是旅游,但其实也没有什麽庄严神圣或正经的事要做。JiNg准一点说,他来这里是散心,希望这里的太平洋能治疗他那颗破落的心。另类的治疗方式,大自然做医生,不吃药不打针,看大海、看大山、看大地,看岩礁,这样就会好了吗?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回来,大概是看太多罗曼蒂克的东西所致。

        到了民宿处,这是一间简陋的家庭式房子,客厅、睡房、厨房、洗手间都俱备,但家俱都是某种「能用就好」的廉价款式,有点像外面东拼西凑的,颜sE、款式、风格都毫不统一,人是不会在这里感受到家的气息。

        「合情合理。」曹远东心想,毕竟这是一间岛上几乎最便宜的民宿。

        民宿老板叫他休息一下,他一进房间,整个人还没有洗澡就躺进床上,四肢百骸终於不用再支撑着什麽,全身躺进床上的瞬间,巨大的疲劳感立即散播开来,彷佛整个人都要被一张床吞噬掉,而他也的确需要这种温柔的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当眼睛再度张开,便是现在,昏h的光线将房间照得金光闪闪,但庞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身影疏落,身T彷佛长出了一道孤寂的尾巴。

        他走出民宿的外面,走在兰屿主要的环海公路。h昏的光线金灿灿的,让他不知觉地眯起了眼,但在那一道小小的缝隙中,他瞧见了一望无际的大海,蔚蓝sE的海浪,一层又一层,缓缓的松松的,悠然自得地以某种方式律动。而远方,地平线与天空连成一线,一整眼都是心旷神怡的海。

        h昏的余光穿过云层,令云层彷佛在闪耀。不知道背後是否收藏着一艘太空船,如果那船真的存在,他愿意上船,目的地是穿过虫洞,回到「过去」,返回与她最後一次见面的那个h昏。

        那天是个梦幻的日子,太yAn西沉,那是一场异样的h昏,远方的天空,像海洋般深层的蓝,带着某种昏暗的幽微感,透过一层又一层薄薄的渐变,在贴近地平线的最终处带着橘得发红,似火焰般明YAn的sE泽。

        他仍然记得那天。太yAn西沉,光幽蓝又昏暗,许靖怡的轮廓若隐若现在逆光里头,身子成了剪影,幽暗之中,曹远东站在房间的门口,那片剪影中唯独眼睛有着闪亮的光,他彷佛看到,她终於再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那天的光包围着许靖怡,像是早有预兆知道这是一场告别礼,光簇拥着她的身T,他看着她,心里头有许多说话都想说,但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两人就这样在沉没在h昏的光线中,默默无闻,让光线洗礼着身躯,凝视着彼此的眼眸,许多的说话到了最後离别的一刻,都彷佛成了言不及义之物,那不如让沉默代替一切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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