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珩举步要走,想起什么事,又转过身,看见他手里抱着的笔墨,“我听说,我那小舅子沐浴用的药汤,是你每晚亲自过去调配的?”
楼执叶垂眸,“药汤调理,用量水温不能有偏差,我怕别人经手会粗心。”
“……你对他倒是上心得很。”萧明珩轻嗤,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我还听说,每隔十日,你会他针灸一次,要他脱光衣服,一丝不挂地趴在榻上?”
楼执叶没说话。
萧明珩目光深了些,抽走他手中一只毛笔,把玩两圈,末端抵在他胸口,玩笑般问道,“我那小舅子,不穿衣服的样子美么?”
楼执叶仰头,直直与他对视,一派坦然,“姚二公子于我而言,只是病人。病人的身体,无论是美是丑,对医者来说,都是一样的。”
“一样么?”萧明珩挑眉,将毛笔扔回他怀中,“你最好没什么想法。”
日影西垂,昏黄的光落在茫茫原野,草叶被晚风吹得低伏,马蹄似箭一般疾速踏过,白衣叠着玄衣,被掠过耳畔的狂风吹得凌空翻飞。
顾青决拥着姚微意,在这一望无际的碧草中疾驰数里,怀中人拽他衣袖说累了,方才勒马减速,在徐徐清风中大汗淋漓地喘气。
京都的街道太挤,时时刻刻人满为患,他已多年不曾肆无忌惮地纵马疾驰。
低头看姚微意,也是鬓角带汗,后背衣裳湿了大片,汗珠一颗颗滚进脖子里,那截纤细的颈子白腻到反光,叫顾青决喉咙一紧,觉得有点渴,“要回去了么?”
姚微意摇头,“我还想再待会儿。”他看向原野尽头沉没的夕阳,“这是我头一次到北境,这里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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