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已经来晚了……他心里下意识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通往单人牢房的道上有扇半阖的木门,他抬起手明明已经触碰上去,却怎么也无法使劲去推开,仿佛只要不走进去了,就能逃避里面发生的一切事情。
如果他真的死了,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起码常笑天一事,还有那书信、那玄阴的卧底,很多事情就无人能替自己证明清白了,而且、而且……
“哗”,是泼水的声音。他杂乱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自己在想什么呢,现在可容不得无谓的浪费时间,何况符申那样的家伙应该命挺硬的,不至于那么容易就死了吧。他沉着脸推开木门,一步步往深处走去,很快就看到了负责审讯的家伙,和一条摆在屋子正当中的长凳子。凳子上直挺挺地绑着个人,脸部被毛巾盖住,毛巾上已经浸透了水,而因为绳索绑得过于严实,杨善甚至没法分辨出这人还有没有在挣扎。
是水刑,他几乎同时也感到了一股水淹般的窒息感。那人脸虽然被遮住,但那身量,那衣服,绝对就是符申没有错了,是要逼问什么以至于都要用到水刑了?这可是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的刑罚,就算控制好了也足够让人饱尝难以名状的痛苦,说生不如死都不为过。
“你先停下,给他把毛巾掀开。”他能感到自己呼吸急促,只能尽可能地放缓语气、佯装平静,希望不要被那审讯者看出什么异常,“是打算问出些什么,怎么用上了如此大刑?师父不是还要拿他去换奇书么,若是弄死了,届时你打算怎么交代?”
那人倒也算懂规矩,立刻停下了继续浇水的动作,走近凳子将毛巾掀到一边,露出底下让杨善熟悉的面孔,果然是符申没错,他紧紧闭着双眼,面色有些苍白,一动不动静静躺在那里,有那么一瞬间,杨善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没感受到他在呼吸。他侧过脸去盯着审讯者,阴恻恻的目光中含刀带毒,凌厉得让那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赶忙站直了身子回答道:“没、没打算问出什么,老主人只说拿他换书,没有需要问的,但是这人对老主人还有韩大人等人都口出狂言,所以给了命令要狠狠教训一下,让他吃足苦头……”
他的声音在杨善冰冷的目光中逐渐减弱,到最后甚至战战兢兢,可能都不明白自己哪里触到了少主的逆鳞。
“教训也不是这么来的,要是这人死了,坏了大事,有你好果子吃的。”杨善的语气仍然毫无波澜,却莫名让那人感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压迫感。他努嘴往门那边示意了一下,继续道,“出去吧,我有事情要审他,要用到奇书里的武功,所以,带外头那帮人到大牢门口守着就行,不得让任何人靠近这里,要是被我发现的话……明白了么?”
“是、是,小的明白,这就带他们出去,绝不让任何人偷窥到奇书的秘密。”那人如获大赦,点头哈腰着立刻窜了出去把门带上,似乎生怕杨善改了主意。杨善没空去管他,门一关,听着声音确认已经走远了,立刻蹲到符申身边,伸手拍着他脸,轻声唤着他名字。
“喂!符大侠?符申?啧、赶快醒醒,不会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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