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鹤祥回来的时候看到郭麒麟睡在沙发上,青年的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五官精致又俊秀,他不常笑,表情一直是沉静又漠然的,即使是在梦里,也紧皱着眉头。兴许是冷了,他便蜷缩着,从窗帘里映进的一点点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竟是在这里睡了一整晚。阎鹤祥轻轻叹了一声,将毛毯拿来给郭麒麟盖上,感受到温暖后郭麒麟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但却并没有醒,显然是睡沉了,阎鹤祥见他没醒,索性就站在他的旁边打量起他来。

        阎鹤祥分明是见过郭麒麟的,见过郭麒麟神采飞扬,见过郭麒麟明朗清澈,见过他悲,见过他喜,而如今变成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就突然像是卸了力一样的,恍惚时却想起当时柳绿花开,青衫白衣的少年黑发如墨,眼睛明亮又清澈,唇角含笑,眼眸藏星,名唤麒麟的少年说那林间的竹子我不要,地上的笋子我不收,她丢给我的绣球我更不想去捡,我只想待哥哥好,我只想一辈子对哥哥好。

        他守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阎鹤祥伸出手,想要触碰上郭麒麟的脸颊,可指尖在碰到郭麒麟皮肤时就瞬间化为虚影,阎鹤祥微微一怔,最后无力地,低下了头。

        郭麒麟醒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他几乎不会起得这么晚,今天却不知为何,青年抬头环顾了一圈,却没见到阎鹤祥,只有桌上的饭菜,用盒子保温着,他想起身,才发觉身上盖着毯子,应是阎鹤祥给他盖上的。

        他掀开毯子下来的时候,一张纸条便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郭麒麟将那字条捡起来,上面还有几句短短的话,字迹却不似之前那人的,而是清秀又规整的小楷,笔锋却瘦削,分明自有风骨。

        竹子当收你不收,笋子当留你不留。

        绣球当捡你不捡,空留两手捡忧愁。

        “那林间有竹,地上长笋,高楼上的姑娘抛绣球,你又是何苦执着于我呢?”男人的声音遥远的,满含无奈似的,尾音后轻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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