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颐从刺鼻的铁锈味中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周围是数不清的碎肉、断肢,格措布的头颅就在不远处,正双目大睁地望着他。
“咳、咳……”薛颐翻过身,感到腹中一阵绞痛,低头呛出一大口污血。
经过一夜的煞气爆发,他浑身经脉受损,脏器也被震破,皮肤更是遍布自己发狂时留下的伤痕。
须知,薛颐早已将冲煞剑法的剑式烂熟于心。昨日,他在感知到薛戎的魂魄之后,心绪失常,错杀了格措布等人。阴差阳错之下,他从尸身上吸收了煞气,也彻底领悟了这门邪功,恐怕从此便要堕入万劫不复之中。
在薛颐恢复神智后,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并不是被煞气操纵的恼恨,也不是失手杀人的懊悔,而是有些惋惜:好好的一处竹楼,门前却被弄脏了,往后都不能住人了。
他身受重伤,一时无法站起,便将手撑在地上,在一滩泥水、血水中匍匐爬行,想再仔细看一看这与旧时的住处十分肖似的地方。
挪动了一段距离,他发现了掉落在地的凌日剑,便随手捡起。
剑刃约三指宽,表面光滑如镜,薛颐将其举到面前,正好映照出自己的眉眼。
他才发现,自己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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