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再抬起头来,他头上的鲜血就如泉眼一般涓涓往外冒,一张俏脸已经布满血污,他却不知道疼似的,还来不及抹一把脸,便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薛戎身边。
“……师尊,怎么会这样?小沐呢,小沐在哪里?”
薛戎的一只手垂在地上,被薛颐用力握住,后者只觉触感冰凉湿冷,不似活人。
薛颐一直认为,师尊是永远不会抛下他的。
哪怕他欺骗薛戎服下乱神散,又亲自绘制了移魂阵,一步步将薛戎的神识逼至消亡,但在目睹师尊垂死的这一幕时,他忽然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薛颐蓦地低下头,咬破了指尖,口中默念薛戎的生辰八字,用食指凌空点画出一篇符文,拍进了薛戎胸口中。
柳隽真见了,以为薛颐心有不甘,仍要继续那阴损的夺舍禁术。
只有薛颐自己才明白,他方才所画的符文,是冬州王族才知晓的一种术法,名为魂契。魂契一旦在两人之间缔下,就如同将双方的魂灵捆绑在了一起,只要受术者的魂魄还存于世上,施术者便会有所感应。
他在母国学会了此种术法,原是想与秦沐微结成魂契,因为那种找不到心上人身在何方,甚至连对方生死都不明的感觉,太过煎熬,他不想再经历一遍。
此时此刻,却不知薛颐是慌不择路,还是经过了一番思虑,竟将魂契印在了薛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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