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集聚地是有正式名字的,“得墨忒尔”。得墨忒尔是旧时盛行一时的地神的名字,祂的祭祀都由雄虫担任,对于这块地方来说是个适宜的命名。尽管依据房主的审美,屋子的外形会各有不同,但泛滥的绿色是共通的,街道的风格是杂七杂八拼接而成,却又因独立于其他地方而自成风景。

        时间是早上九点,可见之处仅仅只有西里斯一虫,他悠哉地走在上头。绕过依然散漫地在街道上来回的动物,在十字路口拐弯,最终一路直走,没过多久,象征出口的宏伟大门就出现在眼前。

        对周遭而言,这里可能是制造艳遇的上佳地带。雄虫们群集在一处,怎么可能不受到遐想,西里斯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受到注目的感觉。托智脑对这方面的严重管辖的福,雌虫们都只敢离他远远的,不断张望。可能是察觉到了这个雄虫也一样,对雌虫没有任何兴趣,所以他们渐次地收回目光,等到西里斯走进旁边的公园后,这点视线也干脆地消失了。

        公园里有专门的穹顶温室,昨天看见后就引起了西里斯的注意,所以他才一大早赶来这里。并不是对里面培植的花卉感兴趣,而是对温室的穹顶本身感兴趣。光是折叠的结构就富有形态美,利用金属薄片与模拟重力构建的环境也值得一看。一踏入其中,就朝着主控室前进。对西里斯来说新鲜的场景,首都人肯定都看腻了,所以肯定没有什么虫位于其中。

        由于卡列欧的特殊性,他无法随意地在虫群当中活动,是真正意义上脚不能沾地的大人物,必须要西里斯先行选定一个没有虫在的地点才好让他隆重登场,远不如星舰上自在——位于上面的都是C级乃至以上的虫,尽管不可能像B级那样自如活动,但只要注重距离和接触时长就可以确保安全无虞。

        无论如何,西里斯甩脱了雌虫们的目光,走在茂盛的林木之间。在穹顶温室映入眼帘的时候,微弱的声音也顺势传入耳畔。在靠近的时候,西里斯的肌肤升起针刺一样的紧张感,细不可查的恐惧,他抹去这种不快,推开门走了进去。

        整座温室分为上下两层,分别放置特性不同的植物,在门口处有升降机关供来回移动。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那是一种拘谨而又舒缓的歌谣,婉转动听,西里斯不了解虫族的艺术,所以分辨不出是怎样的名曲,但认为好听是不需要任何鉴赏基础的。在楼上摆着许多张小桌,衣着简约的雌虫坐在其中一张的周围,上面摆着特殊的音响。

        身处那里的雌虫无论是头发、肌肤还是衣着都以鲜明的各色的白结合而成,就像是从大雪漂泊、最为冷酷无情的天地中造访。西里斯本以为这种不快的紧张感是来自卡列欧,但并不是。当注意到门开之后,雌虫移过来视线,明亮透彻的金色眼睛倒映出了西里斯的身形,他的面色是显而易见的惊讶。

        原以为会是卡列欧,结果是从未见过面的虫,看对方的样子,对雄虫会来到这里也感到惊讶。西里斯保持泰然自若的样子,寻了一个地方坐下,只要那个雌虫敢上来搭讪,他就会使用卡列欧教导的卑鄙无耻的法律援助方法。反过来说,只要那个雌虫还在这里,就不会有别的虫来烦他。

        智脑就像是真正的猫一样,一言不发地跳到桌子上,搞不懂此刻他正想着什么。如果不清楚内情的话,也许就会把它当做一种机器宠物了吧。老实说,这个情境会让西里斯误以为自己真的是来赏花的,而不是寻个幽静的地方等待没良心没节操的求婚床伴。另一边的雌虫好奇地观察着西里斯,考虑到他最近的名声鹊起,这应该是被认出来了,但雌虫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以谨慎的态度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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