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叹口气,下垂的眼角所渗出的乐观亦真亦假:“其实别的也没什么,就是有时候无聊会设想我妈还没死,如果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被那个人渣卖过来了。你说,一个人上辈子得造了多大的孽,这辈子才会幼年丧母爹又不疼的?有亲妈陪着长大的人肯定特别幸福吧。”
盛迟鸣不习惯与人挨得这么近,同样不习惯一个基本陌生的人朝他倾诉自己的经历。
他浑身不自在地往旁边移了三分,掩面轻咳后安然说道:“不知道,我的母亲也不在世了,所以你不用和我卖惨。”
他不是铁石心肠,反之,那副清隽冷漠的皮囊下,包裹着一颗盛迟瑞常常称之为祸害的泛滥同情心,可在他被约束在八方笔挺条规中生长的二十年里,是非观念早早便深刻入骨,能保持基本的尊重已是努力克制的结果,做不到与萧名这一类人产生情感共鸣。
有些印象自初始见面时种下,很难再通过三言两语改变。
萧名倒像是真的无所谓收到的冷眼与疏离,权当刚才是在对着空气讲话,他快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亲昵地贴紧盛迟鸣的身侧,并自然挽起了手臂,向右偏头靠在些许硌人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盛迟鸣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到了,体温相传时触电般打了个颤栗,像是被迫往嘴里塞了团沾着泥点子的废纸,既膈应又嫌弃地想要拔出自己的手。
只是他的手臂被人双手抱在怀里,完全挣脱不开。
“不要误会了,这只是演戏。”萧名踏着慢步眯起了眼睛,在距离两三米处的位置冲留了道细缝的门努努嘴,“到咯。”
盛迟鸣强忍近距离接触的不适感,极不情愿地让萧名靠着进了房间,推开门的刹那,一阵朴素风味扑面而来。
内部的装潢与整套宅院及门廊的风格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虽是客卧一体的设计,面积也足够宽敞,但相较起来,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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