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转身不愿再看。
宋灵符的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他从未停止过对宋灵符的防范,但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举之,郑庄公捧杀共叔段便是鲜明的例子。可在最初,皇帝并未如此警惕宋灵符,她虽是杨画屏所生,但也是自己的亲女儿,更何况杨画屏死时她才三岁,不可能沾染上杨画屏的一身恶性,即便真沾上了,自己也送她去金仙观修行了十二年,按理说该脱去反骨,重塑胎灵才对,谁知女仙倌没等来,却来了个女魔星。到底骨子里有杨画屏一半的血。
皇帝脑中已在构思该如何发落宋灵符,母女俩落得个相似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谁知下一秒便听见身后宋灵符高声道:“是儿臣特意让都尉来的!”
他讶然回头,只见宋灵符一把揽过霍仙令的肩,正目光炯炯,神色凛然地望着自己。
“父皇四十寿辰在即,儿臣与驸马都尉相聚在此,共祝父皇福寿绵长、江山万年!”宋灵符拉着霍仙令一同跪拜,她以额贴掌稽首于地,从皇帝的视角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只能从那恨不得字字都咬碎了吐出的语调里觉察出满心满情的不甘与怨恨。
半晌,宋灵符缓缓起身,只见她双目赤红如血,双手发颤地将那枚被抠出裂纹的玉符奉呈御前,犬牙将薄唇咬得渗血:“此物是儿臣与都尉的寿礼,万望父皇笑纳。”
那枚玉符通体莹润泛光、毫无杂色,四角边缘俱錾刻着庆云牡丹浮纹,中心文格里醒目昭彰地雕着四枚铁画银钩般的汉隶:如主亲临。
是辖制公主府亲卫的兵符。
皇帝眉弯一挑,眼梢唇角皆泄露出玩味的笑意来,他瞥了眼侍立于角落里的宦官,那宦官立马会意,忙趋步上前接过宋灵符手中的玉符,转而恭敬呈到皇帝面前,皇帝却挥挥手,不耐烦地示意那名宦官将玉符收好。
“咸阳公主真是孝心可嘉,竟还费心地记着朕的寿辰,不过朕的寿辰还要再过四个月才到,这寿礼是否送早了?”皇帝面上笑吟吟,语调却是阴如蛇蝎,宋灵符表面不动声色,背上却已被逼出冷汗来。
“如此大礼,朕收了怕是不会长寿,反而要折寿啊。不如这样,朕改日在你生辰那天也回赠你一份大礼,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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