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因为相当的爱说话,和谁都能够说得热闹,因此她那消息来源便更为广阔,两个人凑到一起,便头碰头地嘀咕好一阵,多数是四妹在说,三妞在听,信息容量拓宽了,回来就讲给袁星樨听,所以虽然袁星樨在这贺家坳很受排斥,但是村子里的大事小情却也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

        只是这一回却与以往不同,袁星樨问的不是村子里的事情,而是问养蚕,三妞的腰杆便拔了起来,这可不一样了,从前虽然自己也给袁星樨提供消息,但三妞以为,那很是寻常,各人平日里反正也谈,还恁么津津有味的,实在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然而如今却不是那样,少爷在请教自己该怎样养蚕啊,这可是算得上本领的一桩事情,于是三妞就满眼放光,眉飞色舞地给袁星樨讲了起来,袁星樨很是认真地听着,还用一个小本子仔仔细细记了下来,于是三妞愈发得意,自己讲的这些东西,上了书了。

        贺老六起初对于袁星樨养蚕,很是不以为意,以为又是城里人的新鲜花头,袁星樨不就是这样么?上海城花花绿绿的日子过腻了,跑到贺家坳这么个山村里来,要说俺们贺家坳,深山僻壤,土匪都不来的地方,可是他来了,看着什么都新奇,尤其是起初那一段日子,见到什么都要问:“这是什么?该怎样用?”

        贺老六就得给他讲吧,不过也没觉得有什么骄傲,袁星樨的那个面色语调,可并不是多么表示钦佩的,他的那个模样,就好像皇帝微服私访似的,看到了民间的物事,很感觉好奇,便要问一问,可是要说多么看重却不一定,就是觉得从没见过,所以稀奇,而这种生活他也不是真心想过,袁星樨哪能真的当这山村里的人啊?煤油灯他还觉得不够明亮,又有烟,说着“上海已经有电灯了”。

        当时听了他这话,贺老六张口就回了一句:“那么你就回到上海点电灯去啊!”

        就别在这里继续憋着了,委屈了你,也难受了我。

        袁星樨笑着就伸出手臂,勾住了自己的脖子:“六哥不要烦恼,电灯虽然好,不过我还是愿意在这里陪着六哥。”

        贺老六一脸苦涩,不用了,我们这贺家坳的庙小,装不下你这样的大菩萨,你还是回你那大上海去吧。

        不过等袁星樨真的开始养蚕,贺老六脑筋一转,忽然想到,这样也挺好,袁星樨这个人虽然不正经,不过也有一桩好处,就是他但凡要干一件事,总是会用心地去干,就比如他鸡奸自己之前,还特意翻书查看过人的肠子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就能准确地找到那么一个地方,之后每一次压上了自己,也都是认认真真地完成,从不肯草率的,按着自己专门就顶那里,不把自己弄得浑身乱颤都不算完的,不是只顾着他自己爽,竟然是十分留意自己的反应,干事的时候还会问的:“六哥,我这样子可以么?要再快一点么?还是更重一点?”

        那种时候自己都是连连摇头:“我想让你从我身上下去,你能么?”

        啊呀等一等,自己怎么竟然想到了那种事情上去?鸡奸和养蚕居然是能够类比的么?从那件事推想到这件事?不过看袁星樨的样子,倒是对养蚕挺看重的,捋起袖子仿佛是准备大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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