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懂过日子,还棉芯哩,倘若真是棉线的,虽然用得不多,毕竟也要拿钱去买,这山里现成长得漫山遍野的灯芯草,拿过来就能用,何苦去买棉芯?真是城里的少爷,但凡是什么要用的东西,就想着花钱买来,就不想自己动动手的,他只怕是想着,人只要有钱,就什么都可以变得出来哩。

        于是袁星樨便晓得了,原来是草梗当灯芯,他很有求知的心,一时不很明白,便追着又问:“六哥,灯芯草是整整一条草放进里面来的么?倒是便利,不用花钱去买,很是经济。”

        贺老六两眼瞪着他,这都是什么样的膏粱子弟,百事不懂啊,灯芯草是可以就那么拿过来便放进去当灯芯的么?

        “是从那草管子里剥出那芯子来啊,那才可以作灯芯。”

        袁星樨恍然大悟:“我就说么,什么草茎竟然是这么白白的,如此细嫩,原来是髓心,果然生活之中处处都是学问,这种事情,读书哪里读得到呢?”

        贺老六看着他那手指拨弄灯芯,就觉得分外的刺眼,太别扭了,就好像他昨晚拨弄自己的阴茎一般,他是把自己下面的这个东西,当做了一个大灯芯。

        起初袁星樨也是用了几天油灯,看着燃烧的灯芯草,觉得很有趣,后来他的箱子物品送到,这家里便开始用保险灯,一个玻璃罩子,里面不是烧菜油,而是烧的煤油,那光确实比菜油灯要亮,晚间点起来,屋子里一下子便明亮了许多。

        这种汽灯,贺老六从前在鲁镇见过,人家手提着出来,三更半夜的道路也照得明亮亮的,也不怕风,冬季里多大的风吹过来,那火苗都不带怎样晃动的,比起举着蜡烛出门,可是安心多了,况且又不怕着火,灯笼便有这样的风险,外面的罩子或者是纸的,或者是纱的,那火苗窜大了,一个不小心就能点着,让人不放心,弄不好把房子都烧着了,人家这可是玻璃的罩子,不怕火烧。

        所以贺老六那一次见到了,便好一阵心痒,很想自己也弄一盏来用,那样子晚间出去到池塘中钓泥鳅,又或者是捉田鸡,就很有些气派,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还是罢了,汽灯贵啊,一盏好多钱哩,而且虽然不怕火烧,但是怕磕碰,那外面倒是有铜铁的栏杆护着,然而倘若摔了也要悬,尤其最让人挠头的是用的那油,自己大哥就曾经说过:“咱们自家哪能榨煤油?那煤油也费钱。”

        于是就罢了,以为毕竟是城里人的玩意,虽然好,但是不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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