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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岁的时候,陈朝尚不明白人生的分叉口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彼时自由即永恒,就像年轻时站在悬崖峭壁边都会觉得吹过来的微风也是清甜芬芳的。

        使得他在多年后才逐渐意识到过往的自由和不羁是会反扑的,他看向少年人,扒开衣裳,看着少年满背伤痕,那些错综复杂的累累疤痕看得人眼眶发热。

        这让陈朝就想起从前的自己,倘若年少就已罪孽深重,未来一生势必无法达成心愿。

        第二日,陈朝带人去上户籍,办理的工作人员问他叫什么名字,陈朝看了看夹在自己胳肢窝下害怕得瑟瑟发抖的人,好半晌,才说:“陈荔,荔枝的荔。”

        他有了名字,有了身份,意味着从那一刻起,他才是真正有人权和人格的人。

        到了深秋末,家里的空调就必须一直开着了,陈荔怕冷,非常怕。偶尔一个深秋天,外面还有太阳照着呢,房间的空调还是开得很高,保姆总是和雇主唠叨,这空调吹多了要得病。

        局里有时候忙不开,陈朝一时顾不上那么多,陈荔白日里很多时间都是由保姆看着的,相处久了,保姆也摸出了他的性子,他瞧着凶,却没什么威慑力。只是生气了会对你龇牙,但平日里倒是没什么大情绪,吃饱了就喜欢躺在院子里坦着肚皮晒太阳睡觉,很像一只爱偷懒睡觉的大猫。

        可他一睡觉就爱做梦,这件事陈朝一开始并不了解,他藏得很深,总是梦见从前的日子。

        谢长礼曾经说过,他只会在他为他打造的笼子里过完一辈子。

        头一年,谢长礼就在他周围种了很多鲜花,美名其曰将那里打造成了富丽堂皇的小花园。

        谢长礼并不是每日都会来那座“地下小花园”。他的时间很不固定,有时天天去,有时十天半个月不去一次,他最久的一次,是长达六个月没有去那里。

        而在这六个月里,陈荔在地下已经饿得眼冒金星,头昏目眩了,他吃完了发臭的意大利面,也吃完了发霉的糖水馒头,甚至连地上的草莓汁都舔得干干净净,后来靠着卫生间淋浴头的水源过完了那艰辛的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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