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夭在一旁听着,几乎要笑出来了,她现在知道替儿子的婚事着急,为何当初去大理寺监狱抛头露面的时候没有想想呢?
薛老太君精于世故,自然看出陆夭眼里那点嘲讽,她轻轻叹口气。
“你若真为了儿子着想,当初就不会叫上娘家人去大理寺闹。一个女人,遇事先想到的不是婆家而是娘家,你自己想想是什么道理。再者说,你就是笃定薛家不会放弃这个嫡长孙,连带着也不会放弃嫡长孙的生母,所以才敢有恃无恐的,对吧?”薛老太君脸上流露出两分了然,十几年婆媳,谁还不了解谁呢,“你家有兄长,总会给你个容身之处的。薛家也不要你一分一毫嫁妆,全部带走,咱们好聚好散吧!”
薛夫人这下真的慌了起来。
老太君才是整个家最后排版定音的人,其实早在召集娘家人去大理寺闹的时候,她想过退路。就是回府之后先找老太君请罪,当时觉得最多不过是禁足或者去家庙青灯古佛。但万万没想到,薛爵爷比她要狠上数倍,竟然选择断臂求生,给了她一封休书,这就等于当众断绝了彼此关系。
薛夫人情知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再无转圜余地。老太君说的没错,她以为事情一直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只要薛家还要脸面,就不可能有人能动她,她毕竟是嫡长孙的生母。可这一切摆在家族利益面前时,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要不大嫂就先回娘家呆几日吧。”二夫人这时候忍不住站起来假意劝慰道,“等大哥气消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薛夫人想到满屋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不能把最后的尊严也丢了,便强迫自己挺直背脊。
她也想尽量维持体面,也想装作若无其事,可女儿已经死了,儿子为了前途也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茫然抬头,就见薛爵爷一笔一划正在写休书。
二人这些年也算举案齐眉,就算再生气,也会念及些旧情。可他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将自己置于这样万劫不复的境地!
始作俑者就站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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