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珠家就是青县的,家里的老人都在白马村,有她的兄弟陪着过年。她自从嫁了安林山,就不用再回家过年,只是平日得闲时会回去看看。

        所以安家过年就只有他们三人和兄嫂,一共五人,一直算是冷清的。安羽霄本以为就五个人过年,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但黄玉珠和陈彩棠提前七日就开始忙前忙后,买菜、买炮仗、做点心、腌肉、找人写春联。

        其他的安羽霄兴趣倒不大,而且帮不上什么忙,但她已经在苏清俞那儿练了几月的字,确实手痒,便主动提议给家里写春联。

        黄玉珠和陈彩棠一听,也觉得稀奇,短短几月,安羽霄的字就练到了能写春联的地步?她们本打算去找从窦先生,窦先生的字在青县是出了名的好。但每次到了年前,窦先生家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乎整个青县的人都想去找他写春联。

        这日清晨,县衙也没什么活,安林山在家,又特意喊来了安赫南,让仆役在前厅备好了笔墨和红纸。四个人围在案前,等着看安羽霄写春联。

        她昨天特意问了苏清俞,要了几个能写在春联上的对子,决定了要写“一年四季春常在,万紫千红永开花”。但记得苏清俞当时听到她要写春联时,明显动了动嘴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她也没多问,抄了对子还练了几笔,就让他把自己送回了家。

        仆役已经研好了墨,她也提前买好了写春联用的大号毛笔。

        她蘸了蘸墨,大笔一挥就在红纸上先写下了上联“一年四季春常在”。写完后,她得意地抬起头,却发现四个人脸色都不太对劲。

        大家都沉默着,最终还是安赫南忍不住先开了口,嘲道:“安羽霄,你这狗爬字也好意思写春联?这字还不如我和爹的呢,别说我和爹了,离彩棠的都要差上不少。行了行了,要不还是去挤一挤,找窦先生写吧。好歹也要贴到门上,到时候叫街坊邻居看着笑话。”

        她尴尬地放下了笔,想想也是,这些人就算字写得再不好,也写了有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了,肯定比她两个月的水平高。安羽霄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小声道:“那…我去找窦先生吧,在调解室我跟他还挺熟的,兴许能插个队。”

        黄玉珠轻叹一声,先安慰道:“没事霄儿,这字就是要慢慢练的,才几个月嘛,写成这样很好了。不过昨天我听隔壁的李大娘说,窦先生连着写了好几日的春联,好像伤了眼,马上快过年了,他家里人把大门锁了让他在家休息了。”

        安羽霄收着桌上的东西,垂头苦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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